天色将暗,城门口的喧闹终于散去。
萧锦宁站在药摊前,手中药丸已发完最后一粒。她收起布巾,指尖掠过空瓷瓶,目光扫过那辆被砸歪的马车。百姓还在议论,声音未歇,但她知道,这一局已经落下第一子。
她转身离开,脚步平稳。身后怒火燃烧,前方暗流仍在涌动。
刑部大牢深处,烛火微弱。
她走下台阶,裙摆未沾尘土。守卫低头让开,铁门开启时发出沉闷声响。林总管蜷在角落,双手抱膝,脸上汗湿一片。他听见脚步声,猛地抬头,看见是她,瞳孔一缩。
萧锦宁停在铁栏外,没有说话。
林总管喉咙滚动了一下。“我都招了……账本、贪银、买凶……该说的都说了。”
她轻轻开口:“你还藏着一把钥匙。”
“没有!”他立刻摇头,“真没有!我一家老小能活命,全靠我老实交代,我不会再瞒!”
她闭上眼。
心镜通开启。
他的心音清晰传来:【若早知她会读心,打死也不接这差事……那暗格里的信,烧了就好了……现在她来了,怕是躲不过……】
她睁开眼,唇角微动。
“你儿子今年十岁,”她说,“每天晚上睡觉喜欢把脚伸出被子外。他床下若是出现几只噬金蚁,咬得他整夜哭嚎,你说,他还能不能走路?”
林总管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她往前一步,声音依旧轻柔,“你藏在东墙第三块砖后的钥匙,再不交出来,明日就会有人把你儿子从床上拖下来,扔进蚁穴。”
“别!”他猛地扑到铁栏前,双手死死抓住铁条,“我交!我现在就交!”
他颤抖着手,从腰间破布里摸出一把铜钥匙,扔在地上。
萧锦宁弯腰拾起,转身走向牢房角落。那里有一面看似完整的砖墙,她伸手按住其中一块,稍一用力,砖块松动。她撬开三块砖,露出一个暗格。
钥匙插入,锁扣轻响,暗格开启。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十七封信,纸页泛黄,边缘磨损。最上面一封尚未封口,她抽出一看,字迹工整——
“务必将毒经送出京,事成之后,许你侄女入宫为嫔。”
落款是陈氏。
她眼神一冷。
这字迹看似寻常,但笔锋转折处的力道、横画收尾的微顿,竟与淑妃奏折如出一辙。不是模仿,是长期练习后的刻意趋同。
她将信收回袖中,转身走出牢房。
身后,林总管瘫坐在地,喘息不止。
牢门外,火把骤然亮起。
铁门被大力撞开,禁军涌入,甲胄铿锵。齐珩站在最前,玄色蟒袍未系严实,发带微乱,显然刚从某处急召而来。他目光落在她身上,见她无恙,眉头稍松。
“拿到了?”他问。
她没答,只从袖中取出那封未封之信,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