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青灰,她站在城墙上,手按在砖石上。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烧焦的气味和远处马匹的嘶鸣。
阿雪蹲在她脚边,耳朵朝前竖着。城墙下,北戎士兵正抬着云梯往坡上走,脚步沉重。他们的皮靴踩在碎石上,发出一片杂乱的响声。
她闭上眼,心念一动,“心镜通”悄然开启。
【这些虫子怕火,放火攻!】
她在心里听见了这句话,像是有人贴着耳根说话。睁开眼时,嘴角已经扬起。
“既然你们想用火……那就成全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暴雨梨花针筒,指尖一抹粉末,轻轻擦过每一根针尖。那是蚀骨香,混了七星海棠的灰粉,遇热即燃,遇火则爆。
城下的火把越聚越多,北戎弓手列阵完毕,箭头绑上了浸油布条。一人举旗挥动,火箭齐发,数十支火矢划破晨空,直扑城头。
她抬起手,针筒对准空中。
细针如雨射出,在半空与火焰相撞。
轰——
绿雾炸开,像是一团浓烟被风撕开,迅速扩散。那雾贴着地面翻滚,顺着坡势冲进敌阵。最先吸入的人猛地捂住喉咙,跪倒在地,手指抠进泥土。接着是第二人、第三人,整排士兵接连倒下。
战马惊跳起来,前蹄腾空,将背上的骑士甩出去。有的马直接撞向同伴,踩踏中哀叫不断。攻城梯无人扶持,歪斜着滑落,砸进人群。
她站在垛口,看着敌军阵型开始溃散。
阿雪跃上她的肩头,尾巴绷直,盯着远处一面黑色大旗。那旗下站着一个披铁甲的男人,正怒吼着下令后撤。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混乱淹没。
她抬手,又是一轮毒针射出,这次落在敌军退路上方。绿雾再次腾起,封锁了通道。
北戎骑兵被困在坡底,进不得退不能,只能挤在一起。有些人试图用布巾蒙脸突围,但才跑几步就栽倒,四肢抽搐。
城墙上守军见状,鼓声骤起。一名老将挥刀高呼:“杀敌报国!”
士兵们推下滚木礌石,砸得敌军哭喊连连。有人点燃火油桶,顺着斜坡推下。烈焰卷着黑烟冲入敌群,火光映红了整片战场。
她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。
直到最后一架云梯倒塌,敌军残部拖着伤兵仓皇后撤,她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远处山脊升起三道狼烟,是信号。齐珩的主力部队已突破侧翼防线,正从后方包抄而来。
一面玄色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,绣着金线蟒纹,随风展开。那是东宫亲卫的标志。
他骑马而来,黑马披甲,缰绳握在左手。到了城下,他抬头望来。
她站在最高处,鸦青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发间的毒针簪闪了一下光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喊她的名字。只是仰头看了很久,然后抬手,示意部下接管战场清理。
她转身走向城楼台阶,脚步平稳。阿雪跳下来,跟在身后。
台阶上有些血迹,是昨夜守城时留下的。她踩过一处暗红,鞋底发出轻微的粘响。
一名副将迎上来,抱拳行礼:“萧大人,敌军已退,我方伤亡轻。将士们都说是您布下的毒阵救了全城。”
她点头,问:“俘虏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