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燃尽的瞬间,萧锦宁指尖一空。
她没有后退,也没有惊呼。火苗熄灭后只留下一点焦味,在鼻尖转瞬即逝。齐珩仍躺在地上,呼吸渐稳,阿雪蹲在旁边,耳朵轻轻抖了一下。
她收回手,把残灰扫进袖中暗袋。御林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她知道不能再留。
“走。”她低声说。
阿雪立刻起身,跟在她身后。两人一狐迅速离开现场,穿过侧巷回到侯府居所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。肩膀还在疼,是刚才挡箭时受的伤,但不重。
她走到内室,点燃一盏灯。药囊打开,取出洗髓丹的瓷瓶。还剩两枚。她盯着瓶子看了片刻,收进玲珑墟最里层的石匣中。
识海忽然震动。
像是有风从深处吹来,带着温热的水流声。她坐到榻上,沉入心神。玲珑墟的空间正在扩张,土地延展,薄田翻新,灵泉翻涌出细小气泡。三千亩了。她能感觉到每一寸变化。
灵泉边,黑色卵壳裂开缝隙。噬金蚁开始孵化。
她蹲在泉边,伸手探向水面。水波映出她的脸,平静无波。指尖触到一只刚破壳的幼蚁,它顺着她手指爬上来,复眼赤红,触角微动。
“你们要记住这种味道。”她低语,“以后闻到,就去咬。”
她将一撮粉末洒进泉边土里。那是之前收集的鹅梨香灰,混着断肠草粉。这香味来自淑妃寝殿,曾被用来掩盖麝香与毒药的气息。现在成了蚁群的养料。
外面传来车轮声。
她睁开眼,已回到现实。脚步移到窗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一支商队停在府门外,押着几口药材箱,领头的人正和守门小厮说话。
她不动,只轻轻抬手,启动读心术。
小厮心里闪过念头:这些人给的钱太重,不像正经采办。
她收回感知,转身走向床边,掀开一块活动地板。蚁顺着她袖口爬出,伏在墙根阴影处,静止不动。
院外,商队等得不耐烦,开始卸货。一名随从抬箱时袖子一扬,一丝淡香飘散出来。
那正是鹅梨帐中香。
墙根下的黑线突然蠕动。噬金蚁成群涌出,贴地疾行,钻入院墙缝隙。它们速度极快,像一层黑雾漫向大门方向。
前院,刺客们正借搬箱之机观察地形。其中一人踩过门槛时,脚下泥土微微隆起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脚踝已被数十只蚂蚁爬上。
铁甲关节处最先腐蚀。酸液渗入缝隙,金属发出轻微嘶响,表面出现蜂窝状小孔。那人低头一看,猛地甩腿,可更多蚂蚁已攀上小腿。
“什么东西!”他惊叫,拍打铠甲。
其余人刚回头,地面再次隆起。黑潮从四面八方涌来,扑向他们下肢。有人拔刀砍地,刀刃劈开泥土,却斩不断这无声袭击。蚂蚁顺着靴筒钻入,啃咬皮肤,酸液灼痛立刻蔓延。
他们慌乱后退,可退一步,蚁群就进一步。
萧锦宁推开房门,走出来。
她站在廊下,月白襦裙垂地,银丝药囊轻晃。目光扫过挣扎的人影,语气平淡:“你们带的香,很熟悉。”
那些人抬头看她,满脸惊骇。
“这批蚂蚁,可是用淑妃宫的毒粉喂大的。”她说完,抬脚轻轻踏在阶上。
蚁群如得号令,攻势更急。铠甲破损加剧,有人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蚂蚁已爬上脖颈。他们想喊,却发不出完整声音,只能嘶哑喘息。
最后一名刺客转身要逃,翻墙动作刚起一半,屋脊上一道银影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