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婉瘫坐在地,裙摆沾着碎瓷片,嘴角不断渗出黑血。她想抬手擦,可手臂像被抽去筋骨,只能任由污血顺着下颌滴落,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暗色。
萧锦宁站在三步之外,指尖轻抚药囊边缘。她没让侍女进来扶人,也没下令驱逐。这副模样留得越久,后面的人就越容易信以为真。
她转身走到角落的小炉旁,揭开瓷罐盖子,取出那盘早已准备好的桂花酥。糕点表面泛着微光,是灵泉蒸过后的痕迹。她将盘子放回原案,位置比刚才更靠前,正对着赵清婉视线。
“姐姐既然来了,总不能空腹回去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不低,“这软骨散入口无味,你喝下的茶里已经掺了。再过片刻,全身都会使不上力。”
赵清婉猛地睁大眼,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响。
萧锦宁没有看她,只是缓缓闭上眼,催动心镜通。三息之后,那些念头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【只要她倒下……五皇子的人就会冲进来……说是她失仪昏厥,我出手相救……再搜出合欢散和笑气……太子就算想保也保不住……】
【事后把账算到淑妃头上……正好借机除掉她……姑母早就该坐上那个位置了……】
萧锦宁睁开眼,嘴角微扬。果然不是为了杀她,是要毁她名声,还要拉淑妃垫背。
她忽然抬脚,一脚踹翻整张茶案。瓷器砸在地上,碎裂声惊得赵清婉肩膀一抖。几块糕点滚落在地,其中一块裂开,露出里面淡黄色的粉末。
袖中一阵轻微蠕动,噬金蚁群顺势滑出,迅速爬向赵清婉裙角。它们沿着布料缝隙攀附而上,停在她腰侧绣纹处,触须轻轻颤动。
“这些蚂蚁认得罪人。”萧锦宁俯身靠近,“你心里想着什么,我都听见了。你说要我身败名裂,可现在是谁瘫在这里?”
赵清婉拼命摇头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想说话,可舌头僵硬,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窗棂猛然炸裂!
一道黑影破窗而入,落地时脚步极稳,右手已抽出短刃。他身穿深紫锦袍,腰佩五皇子府标记铜牌,目标明确,直扑萧锦宁。
但他刚迈出两步,忽然脚步一滞。
地上那块裂开的糕点正缓缓释放出无形气息。笑气遇空气即挥发,他毫无防备吸入一口,双腿瞬间发软,膝盖重重砸在砖上。他咬牙撑住,还想往前爬,可手臂一沉,整个人向前扑倒,脸贴地面,再也动弹不得。
厅内重归寂静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没有敲门,也没有通报。三名黑衣人无声出现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看也不看赵清婉,径直走向刺客,用麻绳将其双手反绑,又塞住嘴,拖行出门。
为首那人临走前微微颔首,算是致意。
萧锦宁认得他们。这些人从不在白天露面,只在深夜传递消息或清除障碍。他们是齐珩的人。
就在对方转身离去时,腰间佩刀因动作微幅移位,刀鞘半开,露出一抹龙纹雕饰。刀柄根部刻着细小图腾,与三皇子近卫所用形制一致。
她眼神微凝,未出声。
房门重新关上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赵清婉望着空荡门口,呼吸越来越急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不只是失败,而是被人当成了诱饵,一步步引出了幕后之人。
萧锦宁缓步走近,在她面前蹲下,视线平齐。
“你说你要我身败名裂。”
她开口,语气平静。
“可现在呢?是你瘫在这里,脸烂如鬼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你的同伙才进门就倒下了。”
她伸手,轻轻拂去落在对方肩头的一片碎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