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清晨,太学讲堂前聚满士子。补试策论题已张贴于红榜之上,墨迹淋漓——《选贤与能,国之根本》。齐珩着鸦青常服步入正堂,身后随行一人,鸦裙束发,腰佩银丝药囊,正是萧锦宁。
众学士起身行礼。有老者皱眉低语:“女子列席评议,不合旧制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:“她判过水师走私案,审得三十七官伏法,你我谁有这本事?”
堂中安静下来。
策论开考,考生依次呈卷。萧锦宁坐于副席,逐篇翻阅,笔尖点批,言辞简利。见一篇论“用人当察其实绩,不论其出身”,她提笔批道:“切中时弊,可堪大用。”又见一卷空谈忠孝,却无实务对策,当即划去。
一日终了,答卷评毕。榜单张榜于太学门外,百姓争睹。孩童爬上墙头念道:“第一名,陇西郑昭,原为驿卒,因文采卓异擢升!”底下一片喝彩。
晚间,御辇候于太学侧门。齐珩登车前,回头看了眼讲堂灯火。萧锦宁站在檐下,手中仍执一卷未放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应声上前,登车入辇。车轮启动,沿宫道缓缓而行。天边月出东墙,照得金瓦生辉。
齐珩从袖中取出一纸名录,是明日朝会拟授功臣的草稿,尚未落墨。他看了一眼身旁女子,见她闭目养神,手指轻轻搭在卷轴边缘,似在默记今日所评文章。
御辇穿过重华门,停于内廷偏殿外。
她睁眼下车,立于阶前。风拂起鸦裙一角,露出半截银管暗扣藏于袖中——机关如旧,未曾启用。
远处钟楼传来更鼓,三声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