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取出银针,一根根试拨机关,指腹感受细微卡顿。三转左,二挑中,末了轻压底部凸点。咔哒一声,锁开。
匣中仅一封信,纸张泛黄,边角磨损。她迅速展开,字迹潦草却工整,墨色深浅不一,似怕人辨认:
> “三月十五夜,宫门启钥,共举大事。北营戍卒已买通两名守将,届时以灯为号。事成之后,许尔族人脱籍为民,田宅另赐。切勿迟疑,机不可失。——霜”
她将信折好,藏入袖中,抬头见妇人瘫坐在地,眼神涣散。
“你没做错什么。”她起身,语气温淡,“接下来闭门不出,三日内自会有人送来抚恤。”
她离开林府时,巷口已有仆役挑水经过。她贴着墙根走,脚步加快,一路无言回到东宫。
齐珩已能坐起,靠在软榻上看书,脸色仍白,指节无力。她进门未通报,径直走到案前,抽出密信放在他手边。
他放下书,拿起信纸,读了一遍,又读一遍。烛光映着他眉心一道深痕。
“三月十五,还有九日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北营戍卒轮防在即,若真有人勾连守将,宫门确有可乘之机。”
“等他们动手,死伤难控。”她说,“不如提前断其联络,拆其根基。”
他抬眼看向她。“你拟三策。”
“第一,调换明日轮值名单,撤换可疑之人;第二,放出假消息,称太子病重将迁居别宫,诱其提前行动;第三,封锁城门七日,查所有进出文书。”
齐珩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。“我调东宫两卫,归你调度。密令今夜发出,不得经过内阁。”
她应下,未动声色。烛火跳了一下,照见她袖口沾着的一点泥灰,正缓缓脱落。
两人对坐于灯下,开始商议细节。齐珩执笔写令,她低声陈述各处关防漏洞。窗外天色渐暗,檐角铁马再响,风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