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轮声渐远,朱雀大街的喧嚣被隔在帘外。萧锦宁膝上那张空白药笺已被收起,取而代之是一枚暗红果实,表皮如凝血,触手微温,正是她自玲珑墟中取出的混沌果。
她指尖轻抚果面,纹路蜿蜒似脉搏跳动。此物成于空间薄田已有三日,非草非木所生,乃前世医典中仅存残页所述的“天地逆气所结”,服之可通灵增慧,然毒性强烈,寻常人沾唇即毙。她未敢轻试,只将其封于玉匣,带回侯府偏院。
静室门窗闭合,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。她将玉匣置于案上,揭开一角,果香未散,反有一股焦苦气息渗出,熏得烛火微微发颤。她立时合盖,退后半步,袖中银针已滑至指间——此果毒性竟在持续变化,稍有不慎便会爆裂伤人。
正凝神间,门外传来枯枝踩断之声。她不动声色,掌心微翻,银针隐入袖内。下一瞬,门轴轻响,一道瘦削身影拄杖而入,靛青直裰沾着夜露,腰间药囊鼓胀,正是白神医。
他一眼便落在玉匣之上,脚步一顿,右眼蒙布微动,似有所感。“你真种出了混沌果。”
声音低哑,不带惊诧,倒像是等了多年终于等到此事发生。他自行落座,将药囊解下,从中取出一方泛黄帛书,边角磨损严重,墨迹斑驳,却仍可见“玄枢九转方”五字。
“老夫早年游历西域,在一处废寺残壁上拓得此方。”他以缺失三指的左手缓缓展开帛书,“其中一转,专解奇毒缠魂之症,所需主药,便是混沌果。”
萧锦宁未语,只将玉匣推至案心。白神医也不客气,俯身细看,鼻端轻嗅,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小镜,映照果体侧面。镜中影像扭曲晃动,隐约可见果内有黑丝游走,形如锁链缠绕核心。
“果然未稳。”他收回镜子,语气沉定,“此果若直接炼药,鼎炉必炸。需先以灵泉润养,再借辅药导其毒势,方可控形。”
萧锦宁点头。她早知风险,也曾在玲珑墟中试过一次,结果灵泉翻涌,三株七星海棠当场枯死。如今听他所言,与自己推测相合,心中已有计较。
“您说需何辅材?”
“七星海棠为引,镇其躁性;九节还魂草护心脉,防反噬入脑;另加一味冰蚕丝,织网固形,免得药力溃散。”白神医抬眼,“这三样,你可有?”
“海棠与还魂草在空间中有存。”她略顿,“冰蚕丝难寻,但前日逼供所得名单里,城南当铺曾兑过一批官库遗失药材,其中或有。”
白神医摆手:“不必再去查。我袖中便有一段,原是留作针囊衬里,今日正好用上。”
他说罢,从袖中取出一小卷雪白丝线,质地柔韧,触之生寒。萧锦宁接过,指尖微凉,确是极品冰蚕所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