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步,不再看那些人一眼,只对身旁禁军统领道:“押下去,照例收监。”
声音平静,无怒亦无威,却让所有人噤声。
她转身,朝着内院方向走去。阿雪挣扎起身,抖了抖毛,一瘸一拐跟上,仍旧贴在她脚边。它左前爪似乎扭伤,走路时微微跛着,却不肯远离。
宫道渐远,喧嚣淡去。前方是她居所的朱漆门扉,门环铜绿,檐下风铃未响。她步履未停,穿过庭院,直入正堂。
堂内陈设简素,唯有案上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腊梅,香气清冷。她将披风搁在椅上,解开玉印坠,放在匣中。阿雪跳上软榻,蜷成一团,喘息粗重,毛发凌乱,唇角血迹染红了绒毛。
她取来清水与布巾,蹲在榻前为它擦拭。阿雪闭眼承受,偶有抽搐,似疼得厉害。
“你何必拼得这样狠。”她低声道,语气不像责备,倒像叹息。
阿雪睁眼,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用鼻子轻轻拱她手腕,像是在说:只要你还在,我就敢撕了他们的嘴。
她停了手,望着它那双竖瞳。
片刻后,她收回视线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梅枝横斜,阳光斜照,映出屋内地砖的缝隙。她盯着那道缝,仿佛看见未来之路也如此分明——一边是宽恕,一边是斩尽。
她已选了后者。
门外传来侍女的脚步声,欲通报日常事务。她抬手一挡,未回头,只道:“今日不见客,所有文书暂存东厢。”
侍女应声退下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蜷在榻上的阿雪,转身走入内室。门合拢前,她伸手探入袖中,摸到了那根毒针簪——还未摘下。
室内光线昏暗,桌案上摊着一张空白纸页。她坐下,抽出一支细毫笔,蘸墨。
笔尖悬于纸上,未落一字。
但她眼底已无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