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欲起身回寝，忽闻门外急促叩响，夹杂着宫女压低的抽气声：“夫人……东宫来人，太子咳血晕过去了！”
她脚步未停，披衣便走。外裳系带未扣，发间步摇一路轻晃，廊下灯笼映出她疾行的身影，投在青砖地上拉得细长。雨丝随风飘入檐下，沾湿了袖口。
东宫寝殿内灯火通明，宫人立于角落不敢近前。齐珩仰卧榻上，唇角溢出一道暗红血痕，浸入枕中，面色泛青，呼吸短促。她上前探脉，指尖触及腕部，只觉气血逆乱，经络堵塞如绳结，正是奇毒反噬之象。
“备热水、净巾、空药盏。”她声音不抬，动作不停，解开盘扣，从贴身小袋取出一包药粉洒于掌心，覆于其胸口顺行推拿。药粉遇体温化开，黑气微升，旋即被她以指划圈引至指尖，弹入炭盆，“嗤”地一声轻响，火苗跳动一下。
宫人端来热水，她洗手拭干，转身步入偏室，关上门扉。
识海微震，身形虚落。脚下不再是金砖铺地，而是寒泥湿土。玲珑墟中夜雾弥漫，北坡阴湿地带水汽凝珠，草叶低垂。她自怀中取出油纸包，层层揭开，露出三粒碧玉般种子——九叶冰莲，畏阳惧燥，生长期需九日，寻常难成。
她蹲身挖坑，深三寸，间距五尺，亲手埋入。覆土后，指尖微刺，一滴精血渗出，落入根部土壤。灵泉汩汩涌来，绕根三匝，渗入地下。她盘坐守候，每半个时辰注入一丝灵气，温养莲根。
时间流逝，雾气渐浓。她闭目调息，意识沉浮间，忽见枯井残影，腐叶覆面，喉间腥苦，那是前世将死之感。她睁眼，不动声色，继续催动灵气。
一夜过去，土面微动，嫩芽破出，叶片初展，呈冰蓝色。她以灵雾喷洒叶面，每日三次，连施七次。至第七次时，莲茎拔高，叶片扩至九片，边缘泛霜，花苞初现。
她静候其开。一个半时辰后，花苞绽裂，九瓣舒展，晶莹如冰雕，中心一点金蕊颤动，清香溢散。她采下整株，收入袖中，退出空间。
现实世界天光未亮，窗外雨声淅沥。她取出玉杵，在药臼中细细研磨花瓣与茎蕊，加入微量灵泉水调和，封入丹炉。地火燃起，文火煅烧两刻钟，转武火一刻钟，再归文火收尾。
三刻钟后开炉，青烟散尽，三粒晶莹药丸静静躺在炉底，色泽如雪，触之微凉。
她取其中一粒，扶起齐珩头颈，轻撬牙关，送药入口，再以温水缓缓灌下。药丸入喉即化，顺气管滑入腹中。
片刻，他喉间滚动，呼吸渐稳，唇色由青灰转为淡红，咳血止住，胸膛起伏趋于平缓。
她将剩余两粒药丸收入玉瓶，藏于袖袋。起身整理药具，铜盆中药渣已凝成黑块，她用银镊夹起投入炭盆，火焰猛地一蹿，随即熄灭。
窗外雨停，晨雾初散，檐角铜铃轻响，沾着水珠。她望向园中方向，低声自语：“该去园中走走了。”
脚步踏出偏室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