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檐,吹得东宫西厢暖阁窗纸微颤。萧锦宁躺在榻上,外裳未解,寝衣也未换,袖中玉盒贴着小臂,冰凉如初。她闭着眼,呼吸绵长,实则心神半驻识海,梅穴深处三十一只噬金梅蚁伏于寒髓岩壁,首蚁口器微张,触须轻抖,静待号令。
半个时辰前,她便察觉东宫外围巡守脚步错乱,原定三刻一换的暗哨迟了半柱香未动。她未惊,只将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轻一敲,震动入体,传至空间。藏于檐角、窗棂夹缝、地砖接缝中的二十只工蚁缓缓苏醒,灵泉雾气润其身,维持活性,不发不动。
此刻,院外碎石路上响起极轻的脚步声,七道黑影贴墙而行,皆着夜行衣,面覆黑巾,靴底裹布,刀刃淬毒,在月光下泛出幽蓝。他们避开了明岗,绕过了铜铃阵,动作熟练,显然是旧日五皇子府中死士。
为首一人抬手,其余六人散开,两人直扑主殿寝门,三人封锁东西偏廊,最后一人蹲身于院中古槐之下,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,凑唇欲吹——似要以音律引开最后一名巡夜侍卫。
就在笛尖触及唇角的刹那,萧锦宁在暖阁内睁眼。
她右手探入袖中,玉盒开启一线,首蚁感应,触须猛然扬起。她指腹在玉佩上连敲两下,节奏短促。
梅穴震动。
首蚁口器一张,一股无形信息素瞬间扩散。潜伏各处的工蚁自缝隙中涌出,如黑潮漫地,无声无息,尽数汇向主院青砖地面。它们避开热源,专寻阴冷潮湿之处,顺着砖缝爬行,悄然围向刺客足下。
那吹笛之人指尖刚按上笛孔,忽觉靴底一麻,低头看去,只见一道细小黑影已咬破皮革,口器深嵌脚踝。他闷哼一声,抬脚欲跺,却觉双腿经络骤然发紧,似有千针由内而外刺穿骨肉。他踉跄后退,短笛落地,张口欲呼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之声。
廊下阴影中忽有刀光乍起,劈向窗棂的瞬间,持刀者右腿骤然失力,整个人歪斜着栽向花坛。他惊恐地发现,数只赤斑黑蚁正顺着裤管向上攀爬。
最后一名刺客试图跃墙逃遁,却在腾空时被蚁群咬中足心。他重重摔落在地,看着满地涌动的黑潮将同伴尽数淹没。
刺客相继倒地,抽搐不止,嘴角泛起毒沫,正是噬金梅蚁毒素侵蚀脏腑之兆。他们瞪大双眼,却发不出声,意识尚存,身体却如泥塑木雕,再难动弹分毫。
萧锦宁立于窗后,指尖仍抵玉佩,目光透过窗纸裂口,静静看着院中景象。她未动,亦未出声。直到确认刺客皆失战力,她才缓缓收回手,玉盒闭合,首蚁归巢。
她推门而出,步履轻稳,鸦青劲装束腰,发间毒针簪未取下。她走到院中,逐一检视倒地之人。每人脖颈处皆浮出细密红痕,正是蚁群爬行轨迹。她自袖中取出银针,依次封其哑穴与记忆穴,手法精准,不差分毫。被封穴者瞳孔涣散,意识沉入混沌,再难记起今夜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