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那具刚爆头的青年版“我”的尸体。
他倒下的方向不对。
重力应该是垂直向下,可他身体倾斜了十五度,像是提前预知了死亡姿势。他的手落在地上的角度也很奇怪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,仿佛在接什么东西。
我不信命。
但我信规则。
如果他们的死亡会在我身上重现伤口,那他们的死法就必须符合物理规律。可这个姿势,明显违背了自然法则。
除非……
他们不是真的死了。
或者,他们的“死亡”是被安排好的。
我猛地抬头,怒视前方另一名手持格林机枪的克隆体。
他也看着我,眼神空洞。
我低吼:“谁在控制你们?”
他没说话。
但就在这一瞬,他忽然抬枪,对准自己下巴,扣下扳机。
轰——
下颌炸碎,头颅后仰,尸体倒下。
我下颚骨剧痛,牙齿咯噔作响,嘴里全是血。我吐了一口,混着碎牙渣。
可我没移开视线。
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。
他们不是在随机死亡。他们是被触发的。每一次我说话,每一次我试图反抗,就会有一个“我”当场自杀,作为回应。
这是一种反馈机制。
就像系统在测试我的反应阈值。
我闭上嘴,不再问。
站台上恢复寂静。
风声、血滴声、金属冷却的轻微噼啪声,清晰可闻。
我站着,全身伤口都在流血,战术背心早已被染成暗红色,部分区域甚至开始结痂,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晶化组织,像是被某种力量封存。
我没有动。
他们也没有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直到——
扳指突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发热,不是发亮,是震动,像是内部有东西在撞击内壁。它自行旋转半圈,强迫我抬起右手。
我没能抵抗。
手臂像是不受控制,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牵引着,缓缓举高,指向天空。
我被迫仰头。
视线穿过破碎的穹顶,望向夜空。
原本散乱的雷暴云团正在高速重组。云层流动轨迹呈现精密几何规律,不再是自然风暴的混沌状态,而是像被程序精确操控一般,层层嵌套,环环相扣。
它们在凝聚。
最终,形成一枚巨大无比的黑玉扳指轮廓,悬浮于城市上空。
扳指虚影横跨数公里,中央空洞处,隐约可见一道人影伫立。
我看不清脸。
但她站着的姿势很特别——右臂微微抬起,像是在操作什么仪器。她下半身似乎与云层融合,看不出具体形态,只有上半身清晰可见,穿着类似气象台制服的衣服。
我认出了那身形。
苏湄。
气象台台长。
灰潮活跃期的操控者。
她不该出现在那儿。
可她就在那儿。
随着云图成型,我全身伤口停止流血,转为结出薄层黑色晶化组织,如同被某种更高规则“封存”。
扳指不再震动。
但它仍强制我举着手,指向天空。
我知道这是唯一能脱离当前死局的线索。
既然他们的死亡会在我身上重现伤口,那源头就不在我面前这些克隆体身上。
而在天上。
在那个把云层变成扳指形状的女人手里。
我缓缓站直。
尽管全身布满伤痕,尽管每动一下都有新的疼痛传来,我还是挺起了脊背。
六管机枪垂在身侧,未再举起。
我没有看地上的克隆体。
他们还站着,或躺或跪,姿态各异,但全都静止不动。没有人再自杀,没有人再说话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我只是盯着天空。
盯着云眼中那道身影。
风卷起我染血的衣角,吹得战术背心猎猎作响。
我眼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质问。
不是问他们。
是问她。
是谁在摆布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