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白玲极力克制着,勉强让嘴角重新上扬,维持着表面的和谐,但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被拂逆后的冷意,“苏晚同志,你这想法可要不得。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,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你这么说,听起来倒像是觉得组织上给你分配的工作不够好,是在故意为难你似的?”
她试图给对方扣上一顶“思想不正”的帽子,这是她惯用的施压手段。
苏晚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地直视着她,那眼神太过清澈,太过通透,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精心编织的言语伪装,让白玲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,仿佛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都无所遁形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苏晚的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我只是认为,无论在哪个岗位上,都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把本职工作做好。养猪,同样是为牧场的生产建设做贡献,同样是在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。”
说完,她不再给予白玲任何对话的空间,径直转过身,弯腰拿起一直靠在土墙边的、用细树枝扎成的破扫帚,开始认真地、一下一下地清理起猪圈角落堆积的粪便和杂物。她的动作连贯而自然,没有丝毫的迟滞与情绪波动,仿佛身后那位精心打扮的知青代表和她那番充满“好意”的提议,其重要性还远不及眼前这堆需要及时清理的污物。
白玲独自一人被晾在栅栏外,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瓦解,消失殆尽。她盯着苏晚那背对着她、专注于劳作的单薄背影,一种被彻底轻视、被无声羞辱的怒火,混合着计划落空的恼羞成怒,像野火般猛地从心底窜起,烧得她脸颊发烫。
好,很好!一个成分黑得发亮的“黑五类”子女,也敢在她白玲面前摆出这副清高孤傲的姿态?真是不知所谓!
她用力捏紧了胸前那条鲜红围巾的一角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几乎是从牙缝里,带着冷飕飕的寒意,挤出了几个字:“既然你这么想,那你就……好自为之吧,苏晚同志!”
话音未落,她已猛地一个转身,脚步踩在冻土上,发出又重又急的“咚咚”声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。那抹原本鲜艳夺目的红围巾,此刻在灰黄黯淡的荒原背景下,剧烈地晃动着,像一道怵目惊心的、带着浓浓怒意的伤口。
苏晚听着那充满怨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,手中挥动扫帚的动作却始终未曾停顿,节奏稳定如初。
白玲这番假惺惺的接近与试探,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。这种包裹着“团结”外衣、实则充满了明确功利目的的“关怀”,往往比直来直去的恶意更需要警惕和小心应对。
她不需要调换什么轻松干净的岗位,也不需要任何来自这种人的、别有用心的“帮助”。这片在旁人眼中污秽不堪、避之唯恐不及的方寸之地,恰恰是目前阶段,她最需要的一道屏障——一道可以让她暂时远离人群审视,不被打扰地践行父亲嘱托、运用脑中知识的屏障。
她用力将扫帚下的垃圾归拢,然后利落地铲起,倒进旁边散发着恶臭的粪筐里。
空气中,那股混合着发酵粪便和腐败饲料的浓烈气味依旧熏人,但苏晚的眼神,却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,比方才应对白玲时,更加清亮、坚定,如同被寒泉洗过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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