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石头的靠近(2 / 2)

“嗯,发酵处理过了。”苏晚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
石头看看地里那些精神抖擞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菜苗,又看看苏晚那双虽然沾满泥土与草屑、却异常稳定、充满掌控力的手,心里那股想要探究、学习的欲望如同破土的春草,再也压制不住。他们牧民祖辈也积肥,但大多是将牲畜粪便简单堆放或直接使用,气味浓烈刺鼻,肥效也时好时坏,不稳定。苏晚这“发酵过了”的肥水,显然藏着他不了解的窍门,而且效果肉眼可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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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,憋了半晌,终于鼓足勇气,把盘桓在心头许久的话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:“你……你这沤肥的好法子,能……能教教俺不?”他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,想法单纯而直接——在这片靠天吃饭、与土地牲畜打交道的日子里,任何能让人活得更好、让牲口更壮、让庄稼收成更多的实在本事,就值得他放下身段,虚心去学。

苏晚凝视着眼前这个皮肤被草原阳光晒得黝黑发亮、眼神淳朴如同未琢璞玉、其中又闪烁着对知识纯粹渴望的本地青年,心中快速权衡。石头是牧场正式的、根正苗红的职工,政治背景清白,与他进行技术层面的交流,远比与那些背景复杂、心思各异的知青过从甚密要安全得多,政治风险极低。而且,他自幼生长于此,对本地气候、土壤、作物特性有着极为丰富的直观经验,若能将他吸纳进来,不仅是一个极佳的技术实践伙伴和验证者,某种程度上,甚至能成为一层有效的“保护色”,缓冲可能来自外界的某些目光。

“可以。”苏晚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,“不过我自己也还在摸索试验的阶段,很多方法不一定完全正确,效果也需要长期验证。”

石头见她如此爽快地答应,脸上立刻绽放出憨厚而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,忙不迭地摆手,语气急切:“没事!没事!试呗!俺不怕试错!俺有的是力气,往后你这儿有啥重活、累活,你尽管开口,招呼俺一声就行!”

从那天起,石头那高大壮实的身影,开始频繁而规律地出现在猪圈周边和苏晚那片试验田附近。他依旧话不多,大多数时候是默默地看,专注地听,然后实实在在地干。苏晚让他去收集某种特定的、利于堆肥的野草,他二话不说就去割来;苏晚耐心讲解为什么要进行深翻晒垡、其中的道理何在,他就在旁边用力地点头,努力理解消化;苏晚需要挪动沉重的石块用来加固田埂或修建小型排水沟,他总是第一个上前,轻松接手,干得又快又好。

他用这种最质朴、最直接的方式,表达着对苏晚所展现出的知识与能力的由衷尊重,以及内心对掌握新技能的强烈渴求。有时,他会默默带来一点自家做的、味道醇厚的奶疙瘩,或者一把新采摘的、他凭经验觉得苏晚或许能用来配制草药的野草,悄悄放在苏晚常干活的地方,不言不语,却心意拳拳。

苏晚也并未因他的身份或文化差异而有所保留。她将一些基础的土壤改良原理、有机物发酵的条件控制、以及不同肥料的特点,努力转化成石头能够理解和接受的、贴近牧区生活实际的语言,耐心解释给他听。石头虽然识字不多,理论基础几乎为零,但他拥有极其丰富的第一手生产实践经验,触类旁通,往往能在苏晚讲解后,提出一些基于本地实际情况的、虽然质朴却往往切中要害、极具见地的问题,反过来也给苏晚提供了新的思考角度。

这种一个善于思考、精于规划,一个经验丰富、勇于实践,一个倾囊相授,一个虚心求教的组合,在日复一日的共同劳作中,渐渐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、牢固的默契。石头,顺理成章地成了苏晚在这片陌生而严酷的土地上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学徒”和得力帮手。他的主动靠近与融入,绝不仅仅是多了一个优质的劳动力那么简单,更深层的意义在于,它标志着苏晚所携带的、迥异于传统经验的“技术”与“知识”,开始被这片土地原生力量中最朴实、最坚韧的那一部分,所逐步接纳、认可,甚至开始主动吸收、融合。

白玲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当她看到那个平日里对谁都不假辞色、带着几分牧民特有傲气的石头,如今竟像个虔诚的学徒般,心甘情愿地围着苏晚打转,认真听从她的指点时,心中的危机感与妒火交织攀升,达到了新的高度。苏晚的影响力,正在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速度和方式,突破知青群体的狭小圈子,向着牧场更底层、人际关系网络更为稳固、也更具决定性的本地人群深处,悄然渗透,生根发芽。

而这,恰恰是她最恐惧、也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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