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姐妹情谊初建(1 / 2)

温柔的加入,起初并未在这个被各种试验计划、田间管理和数据海洋填满的团队中激起太大的涟漪。

石头在得知这个总是低着头的瘦弱女孩要来帮忙时,只是憨厚地咧开嘴笑了笑,说了句“欢迎”,便继续扛着他那把新领来的锰钢铁锹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试验田深处,那里永远有干不完的力气活。

对于石头而言,多一个人分担总是好的,尤其是能帮小梅减轻负担的人。

然而,对于苏晚和孙小梅来说,她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新助手,更是一个具体而微妙的挑战:如何让这只饱受惊吓、几乎对一切善意都条件反射般退缩的小鹿,逐渐相信这片小小的、专注于土地与数据的天地,是一片可以让她放下戒备、安全栖息,甚至舒展枝叶的绿洲。

起初的几天,温柔的存在几乎可以用“悄无声息”来形容。

她被安排在临时“办公室”,那间兼做库房的小土屋角落里,一张摇摇晃晃的旧书桌前。

书桌一侧堆满了尚未整理的记录表、各种草稿和翻开的参考书,另一侧则特意为她清理出了一小块空间。她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显得无比僵硬局促,仿佛随时准备弹起来逃离。

当需要开始记录或整理数据时,她握笔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方悬停良久,迟迟不敢落下。

每一次下笔,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而痛苦的仪式,生怕写错一个关键的数字,画歪一条代表趋势的连线,从而玷污了这些在她看来无比神圣的数据。

苏晚布置给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,将一份过去半个月、字迹有些潦草的马铃薯苗期观测数据,工整地誊抄到新的汇总表格上。

她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的时间,反复核对了不下三遍,直到煤油灯的火苗都开始跳跃不稳,才敢战战兢兢地、双手捧着那张表格,如同呈交贡品般,递到苏晚面前。

“没关系,放松点。”

苏晚接过那份被整理得异常清晰的表格,并没有立刻去检查数字的准确性,而是先被那上面娟秀工整、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劲儿、几乎如同印刷体般的字迹吸引了目光。

她抬起头,看向温柔那双写满紧张与等待审判的眼睛,真诚而温和地赞了一句:

“你的字写得真好看,又清楚又整齐,看着很舒服。”

温柔猛地抬起头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、近乎眩晕的光芒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
随即,这光芒又被巨大的羞怯淹没,她飞快地低下头,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,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。

一句在她过去环境里或许从未得到过的、如此简单而直接的肯定,对她而言,其珍贵程度不亚于在荒漠中长途跋涉后邂逅的第一口甘泉,带着令人心悸的甜意与不真实感。

苏晚深知,建立信任需要耐心与具体的方法。

她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基础的、但要求细致的数据处理工作交给温柔,并极有耐心地坐在她身边,一遍又一遍,用最平实易懂的语言,讲解不同类别数据的记录规范、各种简写符号和标记所代表的含义、如何设计更清晰直观的对比表格格式。

她从不催促,只是引导,像一个耐心的老师,等待着学生自己理解和消化。

孙小梅也很快加入了“教学”行列,她性子活泼,把自己之前在实践中磕磕绊绊摸索出来的许多记录“小窍门”和“土办法”,比如如何快速交叉核对前后期数据的内在逻辑一致性,如何用红蓝铅笔巧妙地标注异常值或需要重点关注的趋势,如何利用废纸边角制作简易的检索标签,都毫无保留地、叽叽喳喳地分享给温柔。

她们俩,一个沉静如渊,一个热情似火,却都以自己的方式,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温柔那脆弱得近乎透明的自尊心,从未因她最初的笨拙、迟缓或是过于谨慎而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或轻视。

而很快,苏晚和孙小梅便惊喜地发现,她们在困境中接纳的,或许无意间挖掘到了一块被厚厚尘土掩盖的、内里却晶莹剔透的璞玉。

温柔那怯懦的外表之下,隐藏着的心思之缜密、态度之严谨、对细节的执着程度,远远超出了她们最初的想象。

她对待每一个经由她手记录或整理的数字,都如同对待稀世珍宝,必定反复核对来源、验算过程,力求完美无误,近乎一种虔诚。

她拥有一种在这个浮躁年代里显得尤为罕见的、惊人的静气与定力。可以连续三四个小时伏在案头,心无旁骛地处理那些在旁人看来枯燥乏味至极的数字和表格,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被她屏蔽在外。

那份全神贯注的投入和甘于寂寞的耐心,连性格跳脱、思维活跃的孙小梅都暗暗佩服,自愧弗如。

更让苏晚感到惊喜甚至有些意外的,是温柔在日复一日与数据打交道的过程中,开始隐隐展现出的某种敏锐的潜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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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似乎天生对数字序列中隐藏的模式、细微的差异和不易察觉的关联,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。

在一次整理早期某块马铃薯预备试验田的连续株高测量数据时,她先是犹豫了很久,然后才怯生生地拿起记录本,走到正在查看轮作计划图的苏晚身边,声音细微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却异常清晰地问:

“苏晚姐,我……我整理数据的时候,好像发现了一个小问题……不知道对不对。”

她指着记录本上某一页的几个连续数据点,

“就是这块地,东头靠近水渠的那几个固定测量点的苗,从第三次测量开始,每次记录的株高增长速度,好像都比西头那几个点的平均值要稍微快那么一点点……虽然每次差距都很小,可能就一两毫米,算上测量误差也可能没什么,但是连续四五次记录,趋势好像都是一致的……我,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