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把父亲早年启蒙她的科学思维、自己从书本中学到的理论,结合这片土地的特性,一步步试验、摸索,再将验证有效的方法分享出去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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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似乎与记忆中那些在明亮教室里、手握粉笔、引经据典的“老师”形象相去甚远,她自觉当不起这般厚重的称谓。
她曾在一个难得的、与陈野并肩查看边境防火道情况的间隙,略带困惑地提及这种感受。
陈野当时正蹲下身检查一丛蒿草的干燥程度,闻言,头也没抬,只用他那惯常的、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语调,说了一句:
“他们叫你老师,不是因为你站在讲台上。是因为你教给了他们,过去几十年都没人教、或者他们自己一直没搞明白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锐利却精准的光,瞬间划破了她心头的迷雾。
是的,“老师”的本质,或许不在于形式,而在于“传授”与“启迪”这一内核。
她确实在教,以天地为教室,以庄稼为教材,教他们如何跳出“祖辈就这么干”的惯性思维,用更科学的眼光去观察土壤墒情、植株状态;教他们如何将看似神秘的生产过程,分解为可以量化、可以优化、可以复制的具体操作。
她带来的,不仅仅是马铃薯产量的跃升,更是一种观察世界、理解自然、解决问题的崭新视角与思维工具。
想通了这一点,她渐渐接受了“苏老师”这个称呼,并从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甸甸的责任。
每一次有人带着问题或感激唤她“苏老师”,她回应时都会更加认真、更加审慎,力求给出的建议或解答,都经得起实践的检验。
她不能,也绝不愿辜负这份由无数双渴望的眼睛和信任的心,所共同托付的期望。
这个称呼,也如同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,悄然弥合着牧场内部某些隐约的裂痕与隔阂。
它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“外来知青”与“本地牧工”之间基于出身和地域的微妙界限,也柔化了“技术指导者”与“普通劳动者”之间可能存在的层级感。
在“如何把地种得更好”这个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共同目标面前,在对新知、新法的渴求与实践中,大家仿佛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,围绕着“苏老师”这个中心,形成了一个以知识传递与生产力提升为纽带的、新型的社群联结。
“苏老师”的称呼,如同一枚由时间、汗水与信任共同熔铸的无形印章,深深地烙印在了红星牧场的集体记忆与肌体纹理之中,也从此烙印在了苏晚个人的生命轨迹上。
它象征着她所携带、所开拓的那套知识体系,终于在这片曾经以严寒和怀疑迎接她的土地上,完成了艰难而坚实的“落户”。
从最初被视为离经叛道的“奇技淫巧”、令人不安的“变量”,到如今成为被广泛接纳、热烈欢迎乃至主动渴求的“宝贵财富”与“指路明灯”,这其中的嬗变,何尝不是一个时代侧影的微观折射?
她的价值,不再需要通过激烈的抗争、孤傲的坚持或反复的数据对比来艰难扞卫。它已经自然而然地流淌在牧场的日常呼吸里,渗透在每一次播种与收获的期待中,成为一种如同土地本身般踏实、如同作物生长般必然的存在。
站在秋日高远明净的苍穹之下,听着从四面八方、以各种口音和语调传来的、那一声声真诚的“苏老师”的呼唤,苏晚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不再是最初那个只能蜷缩在猪圈角落、就着微弱煤油灯光记录数据的孤身少女。
她的根须,早已穿透坚硬的冻土层,与这片土地上无数同样顽强、同样渴望冲破旧有束缚、拥抱丰饶未来的生命力量,紧密地、温暖地、牢固地联结在了一起。
“苏老师”。
这声回荡在黑土地上的呼唤,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、智慧、坚韧与无私的分享,为自己赢得的、或许并非她刻意追求,却最为温暖、也最为坚实的桂冠。
它不颁发于任何礼堂,却响彻在广袤的田野,铭刻在人们的心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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