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他是喜欢的。
他很喜欢。
即便他的心跳因为紧张而格外剧烈,还有些喘不过气来,也依旧很喜欢。
因为早在进楚王宫的时候,谢青升无数次就偷偷想过,若自己是谢迎玉,会是什么感觉。
被卫婵握着手是什么感觉,被她压在身下是什么感觉,被她掐着脖子质问是什么感觉。
很多时候,他都觉得自己像个有受虐癖好的变态一般,期待着被卫婵欺凌。
……又或者不是期待被欺凌,而是期待作为她的战利品,被她肆意摆布。
就像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一样……只是他不需要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。
那些可怜的人要练得一身钢筋铁骨,奇门异术,才能得到她短短数息的赐教,以及如同恩赏般的死亡,而他不需要。
他可以在她刀光剑影,快意恩仇的人生中,轻易得到她不止一瞬的垂青,成为杀人者与被杀者之外的第三类人。
……这么想着,谢青升觉得自己舒服得简直要死掉了。
他闭上眼,在不可抑制的闷哼声中长叹一口气,眼角渗出了泪来。
滚烫,潮湿,咸涩。
如她一般。
情至深处,他的手腕被她紧紧握住压在身前,恍惚间,他似乎成为了她的剑。
……
接下来很多天,谢青升都没再见过卫婵。
反倒是章轻衣主动来找过他。
如今朝中除去寥寥几位父皇留给自己的近臣外,其余人几乎一头倒地倾向章轻衣,谢青升不明白,都到了这般地步,他还来找他做什么。
是因为他没有死,耽误了章轻衣送谢迎玉登基吗?
毕竟当年若非自己命大,逃过一劫,又及时地赶回了京中,否则,这天下早已归谢迎玉所有了。
可如今……
如今,自己活着与死了,似乎并无分别。这天下虽不是谢迎玉的,却也不是他谢青升的。
他与他,皆不过是章轻衣手中的傀儡。
只是谢迎玉更听话些,而他不肯屈服罢了。
……原本的他不会屈服,如今有卫婵在,他就更不会屈服了。
这么想着,谢青升推拒掉了章轻衣的请见,只隔着殿前长阶,笑眯眯地劝他:“大人为我大晟辛劳半生,若累了,便早些致仕修仙去吧。”
章轻衣被宫卫拦在殿下,似乎想说什么。
可谢青升没有听,径自离开了。
他不想听,也知道章轻衣想说什么……如以前一般,他想向他假意求和,再设套给他,让他声名狼藉,被百姓踩在脚下唾骂,再也站不起身来。
谢青升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从深山里走出来,胆小怯懦,只会讨好人的傻孩子了。
他不想再听章轻衣的鬼话了。
他只想再见到卫婵,听她说话,与她在一起,哪怕被她骂,被她欺负也可以。
……
不知是不是上天听见了谢青升夜以继日的祈祷,半月后的一个深夜,他正辗转难眠,身侧锦被一掀,一具冰冷的躯体钻了进来。
说实话,这回,他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,也没有听见她的心声,但他一点都没有害怕。
在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的一瞬间,他就知道是她来了。
果不其然,黑暗里,熟悉的声音诧异响起:“欸?你竟不害怕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