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婵其实不太想听他胡说的,但看在他为她招呼来了这么多人的份上,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一个机会:“说。”
看卫婵答应,那喽啰喜出望外,跪起身连连磕头:“大侠,俺说,俺说……俺们不是山匪!”
“……啊?”
卫婵一愣:“什么不是山匪?”
“俺们不是山匪,”那喽啰重复一遍,并解释道,“俺们是京中一位贵人的土兵。”
土兵是归夷郡这边的方言,指的就是私兵。
心中一动,卫婵问道:“哪位贵人?”
“在下不知,但在下入编时,曾签过一份手书,上面有绘制一枚兵符。带俺来此的大人说,谁持那块兵符,俺们便听谁号令。”
“……”
卫婵琢磨了一会,想到一种可能,于是追问:“那你们为何要霸占别人的山寨?”
“土兵也是人,也是需要吃喝的嘛,”那喽啰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,一脸真诚,“养土兵需要很多钱的,就单说封口费,便是一笔巨款。”
“所以附近其他山寨,也可能有你们的人?”
“这俺就不知道了……俺也不敢乱说,恐坏了大侠的事。请大侠恕罪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基本验证了自己的想法,卫婵要留着他做人证,自然也不会杀他,于是唤来徐知林吩咐:“把他关起来。清理此处的尸首时,记得搜身,将搜来的东西先拿给我看。”
徐知林不问原因,直接答应了下来:“是。”
看众人各自分工,忙碌起来,卫婵斟酌片刻,决定先停留一夜,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,再做打算。
……
许久未见,虽说喝酒误事,可卫婵还是没忍住贪了几杯。
连日奔波,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觉,她也轻松了不少。
只是,看着与第一次来时相比,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屋子,卫婵不免又想到谢青升。
那时他咋咋呼呼,死也不肯睡别人睡过的床,令她头疼不已。
如今京中龙潭虎穴,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好。
卫婵左琢磨右琢磨,琢磨着睡了过去。
……
次日一醒来,徐知林便将搜刮来的东西都给卫婵送了过来。
他甚至写了一个册子,详细标注了每一样东西来自哪个人。
卫婵不由夸他:“阁下在此屈就,真是埋没了。”
徐知林倒没有什么反应,坦然道:“从前不是没想过入朝为官,可官场复杂,非我适居之地,便放弃了。”
卫婵深以为然,叹了口气:“是……又或许官场不复杂,复杂的是人。若官员一心向公,兴许便不会如此了。”
“大王说的是。”
“你退下吧。”
待徐知林离开,对着他的册子,卫婵将缴获上来的物品一一看过,最后除了人手一张绘有兵符的手书外,还发现了一些零散的信件。
那些信件都没有署名,但看内容,是说京中传来消息,行动推迟至三月。
行动?
谋反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