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时才想起,自己如今并不知道先生的名姓,但卫婵并没有问。
因为不重要。
她知道他是他,便足够了。
……
从医馆出发,再次前往下一城的路上,秋莺安静了一点。
卫婵不解,调侃她:“怎么?才走没多远,便打了退堂鼓吗?”
秋莺正对着火堆出神,闻言瞪了卫婵一眼:“你才打退堂鼓。”
“那为何如此心事重重?”
“我哪有心事重重,我只是困了。”
“困了不睡觉,在这里发呆做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我了半天,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,秋莺无奈放弃。
她叹了口气,向卫婵道:“我只是觉得,从前我们认识的人都是一样的,经历的事情也是一样的,可自从你去了一趟楚王宫之后,所有的一切都变了……”
火光跳动,她的脸也明明暗暗:“你有了新的友人,新的经历,这些都与我无关……我就会觉得,你的生活与我无关,你也与我无关了。”
卫婵愣了愣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倒是秋莺自己,很快又将自己劝好了:“罢了,也不重要。你与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而我们才是天下第一好。”
这话卫婵倒是认可,于是点头:“没错。”
见她承认,秋莺向她嘻嘻一笑,站起身来:“不行了我要困死了,今日的守夜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对着篝火坐了一整夜。次日出发,午后二人到达了周富贵所在的那座城。
许久不见,卫婵自然要去看看他,毕竟那可是卫婵第一次入狱的地方。
夜里趁秋莺睡下,她摸出客栈,摸进了周府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回卫婵的事情,这次,周府里的防卫明显要比之前紧张很多。
好在卫婵偷鸡摸狗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,一番操作,从屋顶上翻进了周富贵房中。
周富贵依旧睡得像头死猪一般,四仰八叉,鼾声连天。
这次卫婵懒得与他玩笑,径直将从外面背进来的猪血倒在他床上,而后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。
开始时周富贵还毫无察觉,可渐渐的,身下的湿意越来越清晰,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……
听到屋中骤然爆发出的惊悚喊声,卫婵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此等耀武扬威,为害一方之人,她放他一条生路,已经是心地善良了。
……
回到客栈,秋莺还睡着,卫婵也偷摸躺下,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是回想起那时的事,她才想到,山月将她送进狱中,兴许就是不想让她进京去以身犯险。
可惜那时候她忘记了山月,还以为她盯上了自己的钱,刻意敲诈。
话又说回来,而今北方烽烟又起,也不知道花辞树这边会不会有什么变动……
这么想着,卫婵有些睡不住。
她再次偷偷起身,下楼向小二要了纸笔,给山月寄了封信。
等再回到屋中时,秋莺已经醒了。
她见卫婵从外面回来,迷迷糊糊地问她:“天亮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