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桉——三问
困阵内……
小径两旁,荆棘如墙,密不透风。
它们不时轻轻颤动,仿佛在观察、在评判。
海桉能感觉到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,仿佛整片森林都在注视着他。
忽然,前方出现一株枯死的老树。
树干粗壮,却已焦黑,树皮剥落,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。
无数荆棘缠绕其上,像锁链,又像葬衣。
而在树根处,却有一朵小小的、几乎被压扁的野花,花瓣残破,颜色暗淡,却仍倔强地朝着阳光的方向。
海桉停下脚步。
他蹲下身,轻轻拨开压在花上的荆棘。
那些荆棘竟如活物般抗拒,尖刺划过他的手掌,留下细小的血痕。
但他没有停。
“你为它停下。”一个声音响起,低沉而古老,仿佛从地底传来,带着泥土的厚重与岁月的尘埃。
“你本可无视它,却选择低头。这是第一重试炼——你是否曾为草木流泪?”
海桉没有回答,只是用衣角为那朵花挡住风,又从水壶中倒出最后一口水,轻轻浇在根部。
水滴落下,渗入泥土的瞬间,那朵小花忽然轻轻颤动,花瓣缓缓舒展,竟泛起一层微弱的绿光,像是被唤醒的梦。
“我哭过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低沉却清晰。
“小时候,学校组织去野炊,就是那一次,有一位同学不小心惹怒了一只火属性宝可梦,从而引发了山火……”
“虽然之后山火得以被救援队解决,但在山火之后,我抱着烧焦的波波,看着它化作灰烬。我为它哭过,也为那片被烧尽的森林哭过。
后来,我曾发誓……要守护每一片绿叶,每一声啼鸣。”
话音落下,那朵小花忽然绽放,花瓣由暗淡转为鲜亮,竟化作一只小小的花蓓蓓幼体,轻轻落在海桉肩上,用花瓣蹭了蹭他的脸颊,然后化作光点消散。
荆棘墙微微分开,小径继续延伸。
可前方,地面忽然塌陷。
无数荆棘从地下暴起,如毒蛇群般扑来,尖刺闪烁着幽绿的毒光。
哈克龙怒吼一声,龙息喷出,金芒炸裂,将荆棘斩断。
可断口处迅速再生,反而生长得更快,甚至开始模仿哈克龙的龙息,长出带刺的“伪鳞片”。
花蓓蓓迅速展开花瓣,释放绿光,试图净化。
可那荆棘竟模仿她的光,长出带刺的“伪花瓣”,反向缠绕她的藤蔓,仿佛在嘲弄“守护”的意义。
就在这时,海桉看见——在荆棘的缝隙中,有一只小小的绿毛虫,被三根荆棘贯穿,正奄奄一息。
它的身体微微抽搐,触角无力地垂下,却仍努力朝着同伴的方向伸展。
“住手!”他大喊,冲向那团荆棘。
他用身体挡住绿毛虫,任荆棘刺入自己的手臂,鲜血滴落,染红了泥土。
“我挡过!”他咬牙,声音因疼痛而颤抖,却无比坚定,“在暴雨夜,哈克龙为我挡风;在饥饿时,花蓓蓓把最后一颗浆果给我。我曾为弱小挡路——现在,也一样!”
刹那间,他的眼中凝聚出一滴泪,那便是“誓约之泪”,它骤然亮起。
那滴被封印的露珠,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极淡的光溢出,落在绿毛虫身上。
荆棘,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