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桉——影子
光桥在触及祭坛边缘的瞬间,如沙堡般无声消散。
海桉、哈克龙与花蓓蓓稳稳落在祭坛之上,可脚下的石质地面却并未带来丝毫踏实之感——它像一面巨大的镜面,映照出他们疲惫而警惕的倒影。
而就在那倒影之中,另一个“海桉”缓缓直起身,嘴角的冷笑愈发清晰,仿佛他才是这镜中世界真正的主人。
“你是谁?”海桉低喝,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,却像被镜面吸收,没有一丝回音。
“镜中之影,心内之敌。”那“海桉”终于开口,声音如冰泉滴落石上。
“我是你不敢承认的那部分——是你每一次犹豫时闪过的退意,是你每一次逞强时藏起的恐惧,是你……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时,那个想哭却强忍着说‘我没事’的懦弱灵魂。”
海桉瞳孔骤缩。
那镜像并未攻击,只是缓缓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
一道幽光浮现,竟凝聚成一枚破碎的徽章——
那是他童年时参加地区训练家友谊赛的纪念章,当年他因在决胜局中临阵退缩,被对手的猛火猴焚尽全场,赛后他亲手将它折断,埋进后院的土里。
海桉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。
眼前这个“自己”,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,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,倒映着他此刻惊愕的脸。
哈克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,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“海桉”,全身的鳞甲根根竖起,进入了最严苛的战斗姿态。
它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生物散发出的气息,比刚才那阵狂风更加危险,更加纯粹——那是死亡与虚无的气息。
肩上的花蓓蓓也停止了颤抖,它从海桉的颈侧探出头,花心中那点翠绿的光芒微弱却坚定地亮着,警惕地注视着祭坛上的来客。
那个“海桉”笑了,笑容里充满了嘲弄:“我?我是你放弃的怯懦,是你压抑的恐惧,是你为了所谓的‘信念’而斩断的、所有属于‘人’的软弱。
你可以叫我……影子。”
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针,刺入海桉的心脏。
“母亲离世时的无助,你记得吗?”影子轻声说,每吐出一个字,海桉的记忆就翻涌一分。
“父亲独自承担一切的背影,你忘了吗?你害怕再次失去,所以你紧紧抓住‘守护’这个理由,把自己武装成一个英雄。
但你只是个连自己悲伤都不敢面对的懦夫。”
海桉的拳头紧握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那道“荆棘誓约痕”再次传来灼痛,仿佛在应和着影子的话语。
“我不需要那些软弱!”海桉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反驳,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“不需要?”影子歪了歪头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“可那才是你,海桉。
没有了那些悲伤、那些恐惧、那些对失去的痛楚,你算什么?一个空洞的口号吗?你守护的究竟是他们,还是你心中那个‘完美救世主’的幻影?”
影子向前迈了一步,他的脚下没有激起任何尘埃,仿佛他本身就是虚无的一部分。
“看看你的手。”影子说,“上面沾染的,不仅仅是荆棘的刺,还有你拒绝面对的真实。
你连自己都救不了,凭什么救别人?”
海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那道伤痕狰狞而深刻。
就在这时,影子的身影突然模糊,化作一道黑影,以惊人的速度袭来!
“小心!”海桉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哈克龙,龙尾!”
哈克龙庞大的身躯横移一步,粗壮的龙尾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扫向那道黑影。
然而,黑影却像是没有实体的烟雾,轻易地穿过了龙尾的横扫,瞬间便来到了海桉面前。
一只冰冷的手,扼住了海桉的喉咙。
没有窒息感,却有一种灵魂被冻结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。
海桉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“自己”的脸在眼前放大。
“放弃吧,”影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