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雪后初晴,镇口那块歪斜的木牌被人悄悄翻面。背面用炭笔写着:
“准时小镇”。
钟不再慢半拍。它开始准时地敲响,不是因为修好了零件,而是因为它终于明白:
时间不是等人,而是被人点燃。
只要有人站在风中,大声宣布“现在开始”,钟就敢“当”地一声应和,像在说:“我听见你了,我陪你。”
七、甘婆婆的最后一笔
99岁的甘婆婆在画的一角,留下一片空白,像留了一扇未关的窗。
她说:“这是给100岁的我留的座位。到那时,我要学雕塑,雕一尊会笑的钟。”
说完,她把那支用拐杖削成的笔轻轻折断,种进门前的泥土里。
第二年春天,断杖发芽,抽出嫩绿的新枝,长成一棵“开始树”——树干上还留着拐杖的纹路,枝叶却向着光拼命伸展。
谁若站在树下,怀疑自己“太晚了”,就去摘一片叶子。叶脉里会浮现出一件你此刻就能启动的小事:
给旧友写封信,
学三句法语,
把跑鞋从箱底翻出来,
甚至只是对着镜子说一句:“我还来得及。”
树梢永远挂着一口小钟,铜绿斑驳,却清脆如初。每当叶子被摘,它就轻声叮咛——
“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,
只有不发芽的旧念头。”
八、尾声,也是序章
如果你路过准时小镇,会看到许多白发苍苍的“新芽”:
80岁的滑板队在广场上划出弧线,笑声惊飞鸽子;
70岁的芭蕾班在教堂前踮起脚尖,裙摆如盛开的花;
90岁的说唱团在树下押韵,歌词里全是“现在”“立刻”“马上”。
他们排队经过开始树,顺手摘下一片叶,再把叶子折成纸飞机,投向天空。
飞机飞得不高,却刚好越过“来不及”那座山。
山后面,是辽阔的、正在升起的——
你的、我的、我们共同的,
第二人生、第三人生、第N人生。
而甘婆婆的那幅画,至今挂在镇中心的钟楼里。月光下,星星仍在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,温柔注视着每一个,
终于愿意,
对自己说“现在开始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