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,死寂无声。
空调出风口吹拂着恒温的冷气,却驱不散那股凝滞如实质的压迫感。
“怎么,给你机会,你又演上贞洁烈女了?”
张沈薇的嗓音淬着冰,每个字都敲在郑煜香脆弱的神经上。
郑煜香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,高级羊绒大衣的柔软面料也无法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。
“不……”
一个字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,干涩,破碎。
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,齿间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终于抬起手。
那只手在发颤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和恐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冰凉。
张沈薇没再多言。
她只是看着,目光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郑煜香最后的防线。
一声轻微的金属搭扣声响起。
清脆,冰冷。
它锁住了最后的尊严。
郑煜香彻底放弃了思考。
眼泪断了线,无声地滑落,滚烫的液体砸在冰冷的手背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输了,输掉了最后的自我。
坐在对面的柳妮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尖锐疼痛,是她用以维持清醒的唯一方式。
疼,很好。
疼,就意味着还活着。
她的目光,从郑-煜香脖颈上那刺眼的黑色皮质物上,一寸寸地,艰难地,缓缓移到张沈薇的脸上。
张沈薇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。
她姿态慵懒,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郑煜香的崩溃,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满意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炫耀,而是造物主对自己作品的审视。
柳妮蔻的心脏猛地向下坠去,带来一阵失重般的恐慌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原来无论是羞辱还是折磨,只要能得到张沈薇百分之百的关注,就是一种恩赐。
一种无上的荣光。
郑煜香用眼泪,用彻底的臣服,换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关注。
而自己,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摆设,连被审视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沈薇姐。”
柳妮蔻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有些发飘,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,却无比清晰,像一颗石子投进结冰的湖面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张沈薇的视线终于从郑煜香身上挪开,转向她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疑问,只有纯粹的、猫捉老鼠般的兴味。
她的眉梢轻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也要。”
柳妮蔻重复道。
这一次,她强迫自己迎上张沈薇的视线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抵灵魂。
她的声音里,不再有刚才的飘忽,而是淬炼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“她有资格,我没道理没有。”
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在宣示自己的位置,是在争夺自己的存在感。
角落最深的阴影里,张靖邶始终没有出声。
她垂着眼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,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呵。”
张沈薇笑了。
这声笑很轻,从喉咙深处溢出,全是玩味。
“想清楚了?”
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规律的、令人心悸的叩击声。
“这可不是什么时尚单品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柳妮蔻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很好。”
张沈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那声规律的叩击停了。
她从手边的爱马仕包里,又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柳妮蔻打开盒子。
她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里面的东西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,但她没有丝毫犹豫。
第二声轻响。
“沈薇姐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情绪的起伏,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那我呢?”
这句话一出,动作瞬间僵住。
“你也想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