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俩围着巨大的灶台,身影快得几乎拉出残影。马小桃火红的长发在油烟中飞舞,她一边翻炒着锅中的酱爆牛肉,一边眼疾手快地抓起盐罐,手腕一抖,盐粒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洒落!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。
“出锅!”马天乐大吼一声,锅铲翻飞,酱香浓郁、油光锃亮的牛肉被盛入盘中。几乎同时,马小桃的“凤凰展翅”(她自创的摆盘)也已完成——翠绿的菜心围边,鲜红的辣椒丝点缀,卖相十足!
“开饭!”父女俩异口同声,端起各自的杰作冲向院中的石桌。碗筷碰撞,米饭翻飞,一场无声的“干饭”大战瞬间打响!
马小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筷子舞得飞快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唔…老爹…你这牛肉…火候差了点…老了!”
“放屁!”马天乐一口吞下半块肉,含糊反驳,“老子这叫外焦里嫩!懂不懂!倒是你这盘青菜,油放多了!腻!”
“胡说!这叫油润鲜亮!比你那干巴巴的好吃多了!”
“臭丫头!敢说老子做的干巴巴?!”
“就说了!怎么着?!”
两人一边风卷残云,一边唇枪舌剑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。石桌上杯盘狼藉,气氛却热烈得像过年。
最终,两盘菜被扫荡一空。马小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毫无形象地瘫在石凳上,揉着圆滚滚的肚子:“爽!还是跟老爹吃饭痛快!”
马天乐也靠在椅背上,看着女儿那副毫无淑女风范的样子,无奈地摇头,火红的眉毛却舒展开来,带着藏不住的笑意:“你这丫头,能吃能打,力气还大,做饭还这么野…哪像个姑娘家?以后谁敢娶你?”
“切!”马小桃翻了个白眼,笑嘻嘻地凑过去,“我像谁?还不是像老爹你!你看你,打架厉害,做饭也厉害,魂导器还懂一点,多全能!”她掰着手指细数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。
马天乐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滞。打架…做饭…魂导器…这些词像无形的针,刺中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。他端起茶杯,掩饰性地喝了一口,目光飘向院角那株开得正盛的凤凰花树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…过几天,去看看你母亲吧。”
马小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随即又绽开更大的弧度:“好啊!我正想她呢!上周还说要给我做新口味的凤梨酥!”她语气轻快,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探亲。
马天乐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,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点点头:“嗯…去吧。”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火红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,“我回房了,碗筷你收拾。”
“知道啦!”马小桃冲着他的背影挥挥手,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。直到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,她才慢慢收敛了笑意,粉唇微抿,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。
她不是没想过。为什么父母明明都在史莱克城,却不住在一起?为什么每次提到母亲,父亲的眼神就会变得复杂?为什么母亲的笑容里,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伤?但…他们给她的爱太多了。父亲豪爽如火的宠溺,母亲温柔似水的关怀,让她像个被蜜糖包裹的孩子,下意识地回避了那些可能打破甜蜜的疑问。或许…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吧?她甩甩头,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,哼着不成调的歌,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。
夕阳沉入地平线,将游乐园摩天轮的剪影和学院小院里的烟火气,一同染上温暖的余晖。一个关于守护的承诺在云端悄然生根,一个关于家庭的谜题在烟火中沉默发酵。少年少女们各自的心事,如同夜幕初降时悄然亮起的灯火,在城市的喧嚣中,无声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