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辆大巴?”
赵北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。
“塞得下吗?就算塞得下,那帮学生被关了这么多天,身体什么状况你想过没有?几十个人挤在一个铁罐头里,颠簸几十公里,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,能有几个活的?”
对讲机里一片沉默。
“让他们跟在大巴后面跑?还是让他们坐在装甲板上吹冷风?”
赵北辰的声音不大,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舰队要撤走所有被困在东洋的同胞,那是几万人,几十万人。”
“你算算,需要多少辆车?”
“现在路上看见一辆能开的,都是宝贝。以后想找,都找不到了。”
“雁过拔毛,懂吗?”
他说完,推开车门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辆巨大的运输板车连同上面的八辆新车,一起收进了墟界。
车厢里,孙鹏看着赵北辰的背影,半晌,才对着对讲机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高!”
“北辰,还是你高!”
“我他妈光想着怎么打了,就没想过打完了怎么把人弄回来!”
红豆也泄了气,坐回了位置上,小声嘀咕。
“算你有理……”
对讲机那头,孟超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赵兄弟,受教了。”
跟这个年轻人在一起,总能学到一些课堂上永远学不到的东西。
比如,怎么在末世里,当一个合格的地主老财。
之后的路上,气氛变得有些奇特。
车队再也没有停下。
可每个人的眼睛,都不由自主地往路两边瞟。
“哎,孟哥,你看那辆消防车,还能开!”
“那边!那边有个油罐车!”
“卧槽,装甲运钞车!这个硬啊!”
要不是赵北-辰严令禁止,孙鹏和红豆恨不得把这条街都给搬空。
经过这么一折腾,之前因为横须贺而带来的紧张气氛,倒是冲淡了不少。
车队在改装过的导航指引下,一路疾驰。
“前面路口拐过去,就是三叶酒店了!”
孙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,他一脚油门,车速又快了几分。
可就在车头刚刚转过街角的一瞬间。
吱——嘎——!!!
孙鹏猛地一脚刹车踩死,三辆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长长的黑色印记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,像是几万个腐烂的尸体混杂着下水道的污物,瞬间穿透了车厢的缝隙,涌了进来。
“呕……”
孙鹏第一个没忍住,干呕了一声。
“什么味儿啊这!”
然而,没有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了前方。
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。
在光柱的尽头,三叶酒店静静地矗立着。
只是,酒店的外墙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从地面到至少五层楼的高度,密密麻麻地,覆盖着一层蠕动的,黑色的“墙壁”。
那是由成千上万具丧尸的身体堆叠而成的。
它们互相踩踏,互相攀爬,像一群疯狂的蚂蚁,执着地向上涌去。
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从“墙壁”中伸出,胡乱地抓挠着,拍打着酒店坚固的玻璃幕墙。
一阵阵低沉、沙哑、连成一片的嘶吼声,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,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
孙鹏的声音在发抖,他看着那面由血肉和绝望构成的,还在不断向上“生长”的尸墙。
“这他妈……是人能干出来的事?”
孟超推了推眼镜,脸色惨白。
“他们把丧尸引过来,困住了酒店里的人……”
“也困住了他们自己。”
在尸墙的顶端,酒店六楼的阳台上,几个穿着自卫队制服的身影正架着机枪,悠闲地朝
他们不是在杀丧尸。
他们是在打靶取乐。
一个士兵甚至还拿着一瓶酒,时不时地灌上一口。
在他们身后,酒店的落地窗内,可以隐约看到几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。
他们,是诱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