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抢?”甄嬛轻笑一声,“她们抢的不是布料,是‘底气’。齐妃娘娘怕我分走三阿哥的恩宠,所以才想在这些小事上压过咱们。咱们若是跟她们争,反倒中了她的计——不仅会让皇上觉得咱们小气,还会让旁人看笑话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你去告诉内务府,往后咱们领东西,不用跟长春宫比。她们要什么,咱们就换一样——她们领碧粳米,咱们就领江南的香米;她们领杭绸,咱们就领蜀锦。总之,不跟她们凑一个热闹。”
流朱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,但还是听话地去了。
崔槿汐看着甄嬛,轻声道:“小主这招‘避其锋芒’,倒是高明。既避开了与齐妃的冲突,又不会失了体面。”
甄嬛摇摇头:“这不过是权宜之计。齐妃娘娘心里的芥蒂没消,早晚还会出事。而且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“翊坤宫那边,怕是不会就这么看着。既然流言传到齐妃耳朵里,定然还有后招。”
正说着,就见小太监匆匆进来禀报:“小主,曹贵人宫里派人来请,说曹贵人身子不适,请您过去坐坐。”
甄嬛心里一沉,曹贵人向来谨慎,若是没什么事,绝不会轻易请她过去。她沉吟片刻,对崔槿汐道:“备轿吧。去看看曹贵人,到底有什么事。”
轿辇行至曹贵人宫门前时,甄嬛忽然掀起轿帘。宫门口的侍卫神色如常,殿内却隐约传来咳嗽声。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曹贵人躺在软榻上,脸色有些苍白,见甄嬛进来,勉强撑着坐起身:“莞贵人,劳你跑一趟。”
甄嬛上前,福身行礼:“曹贵人客气了。听闻您身子不适,臣妾特意来看看。”
曹贵人笑了笑,示意宫女奉茶: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近来总觉得心口发慌,夜里也睡不好。想着跟你聊聊天,或许能舒服些。”
两人闲聊了几句,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。就在甄嬛准备起身告辞时,曹贵人忽然道:“对了,莞贵人,前几日我听宫里人说,皇上赏了你一支赤金点翠步摇?那步摇可是当年太后赏给华妃娘娘的,后来华妃娘娘又转赠给了皇上,皇上竟把它赏给了你,可见对你的心意。”
甄嬛心里一凛。曹贵人这话看似是夸赞,实则是在提醒她——她的恩宠,已经引起了华妃的注意。她连忙道:“不过是一支步摇罢了,皇上也是随手赏的。臣妾不敢跟华妃娘娘相比。”
曹贵人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甄嬛离开曹贵人的宫殿后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她知道,曹贵人这是在“敲打”她——华妃虽然没亲自出手,但已经在暗中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。而齐妃那边,虽然暂时没找她的麻烦,却在“份例”上处处针对她。
后宫的暗涌,远比她想象的更汹涌。
回到碎玉轩时,崔槿汐已经在殿内等着了。见甄嬛脸色不好,连忙问道:“小主,曹贵人那边出什么事了?”
甄嬛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曹贵人没说什么要紧事,却话里话外地提醒我,华妃娘娘在关注着我。”
崔槿汐脸色一变:“这么说,华妃娘娘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甄嬛摇摇头,“华妃娘娘现在还不会明着动手,毕竟皇上还宠着我。但她肯定会在暗中给咱们使绊子——就像这次让齐妃在‘份例’上针对咱们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你去告诉小允子,让他多留意翊坤宫和长春宫的动静。尤其是齐妃那边,虽然她现在只在‘份例’上跟咱们争,但保不齐哪天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。”
崔槿汐连忙应道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甄嬛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有些不安。她知道,这次躲过了齐妃的直接发难,却只是暂时的。后宫的争斗,就像一张无形的网,一旦踏入,就很难全身而退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时的翊坤宫内,华妃正听着曹贵人的禀报。当听到甄嬛在“份例”上处处退让时,华妃冷笑一声:“倒是个聪明的。不过,聪明反被聪明误,她越是退让,我越要让她知道,这后宫里,不是光靠聪明就能活下去的。”
曹贵人坐在一旁,轻声道:“娘娘,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?”
华妃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碎玉轩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别急,咱们有的是时间。齐妃那边,只是个开始。甄嬛……我倒要看看,她能撑多久。”
夜色渐深,后宫的宫灯一盏盏亮起,却照不亮潜藏在暗处的算计。甄嬛坐在殿内,望着桌上的烛火,心里清楚,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