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前殿内,甄嬛刚用完早膳,正靠在软榻上翻诗书,崔槿汐在一旁整理针线。太监捧着安胎膏进来,笑着道:“莞嫔娘娘,这是贵妃娘娘暂掌后宫,按规制给各宫备的赏赐,您收好。” 身后的宫女们依次递上赏赐,林薇混在其中,捧着一份药材,跟着往偏殿去。
甄嬛接过赏赐清单,扫了一眼,见是按嫔位份例来的,没什么特别,心中却暗忖:华贵妃刚掌后宫就送赏,说是按规制,实则是在炫耀她如今能掌管后宫赏赐,向各宫宣示她的权力罢了。她面上笑着道:“有劳公公,替本宫谢过贵妃娘娘。”
崔槿汐在一旁低声道:“娘娘,华贵妃这是借送赏立威呢,想让各宫都知道如今是她主事。”
甄嬛点头:“许是她暂掌后宫,想立个公正的名声。你让流朱去淳贵人那边问问,若是她得空,晚些时候可来碎玉轩坐坐。”
与此同时,偏殿内,甄玉隐正靠在软榻上养神,沁心在一旁给她整理枕头。林薇捧着药材走进来,沁心见是她,只点了点头,没多问 —— 之前见过几次。林薇将药材放在桌上,对甄玉隐低声道:“小主,襄嫔记挂您的胎气,特意让奴婢给您送些安胎药材,您日常喝安胎药时,可搭配着用,能补气血。”
甄玉隐接过药材,点头道:“替我谢过襄嫔。” 林薇趁机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腕,快速把完脉,低声道:“小主胎气稳,多静养就好。” 说完便转身归队,跟着送赏队伍离开。
而淳贵人的寝宫内,她捧着赏赐的云锦,笑得眉眼弯弯:“华贵妃娘娘真好,这云锦的花色,我可喜欢了!”雨儿在一旁笑道:“娘娘,莞嫔娘娘那边也得了安胎膏,还让流朱姑娘来问您,晚些时候要不要去碎玉轩坐坐。”
“要去!”淳贵人立刻点头,“正好跟莞嫔娘娘说说这赏赐的事,也沾沾她的好福气。”
送赏的队伍很快都返回翊坤宫。林薇第一时间去见华贵妃,低声道:“娘娘,和答应的胎气稳定,身子能承受。”
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对颂芝道:“传旨,今日未时,各宫妃嫔前来翊坤宫一同焚香祈福,为大清求甘霖、保龙胎平安,任何人不得缺席。”
未时许,各宫妃嫔陆续赶到翊坤宫。殿内熏着浓郁的欢宜香,香气弥漫在每个角落——这是皇上赏赐给华贵妃的荣宠,没怀孕的妃嫔只觉得香气浓郁,却并未感到不适,甄玉隐跟在甄嬛身后走进殿内,虽也闻到浓烈香气,却只是微微蹙眉,手轻轻搭在小腹上,神色平静,并无异样。唯有甄嬛,刚踏入殿门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只觉得胸口发闷,脚步都慢了几分。
华贵妃穿着一身宝蓝色宫装,坐在主位上,神色威严,与往日的张扬不同,多了几分主事者的沉稳。她扫过殿内的妃嫔,语气严肃:“皇上与皇后离宫祈福,为的是缓解旱情、庇佑大清。本宫暂掌后宫,今日召大家来,一是训诫各宫安分守己——严禁私下议论朝政、散播流言,若有违反,定按宫规处置;二是想与大家一同祈福,为大清求甘霖、保平安,也为龙胎祈福。”
众妃嫔纷纷躬身应下,甄玉隐听到提及龙胎,只是微微颔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刺绣,神色依旧平静。淳贵人坐在甄嬛身旁,低声道:“华贵妃今日倒像个主事的样子,不像往常那般张扬了,还特意为你的胎祈福。”甄嬛勉强笑了笑,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,只觉得小腹隐隐有些发沉,却瞥见身旁不远处的甄玉隐始终神色淡然,没多想——近来胎象一直稳定,许是今日天气闷热,才有些不适。
听训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华贵妃刻意拖延时间,一会儿细讲焚香祈福的规矩,一会儿叮嘱各宫节省用度应对旱情,还特意让甄玉隐起身回话,问她近日身子如何,有需要随时让人来翊坤宫说。甄玉隐从容起身,躬身答道:“劳贵妃娘娘挂心,嫔妾胎气安稳,无需额外赏赐,多谢娘娘关怀。” 说话间语气平稳,丝毫不见不适,华贵妃都暗自点头 —— 林薇果然没看错,甄玉隐的怀孕也能承受欢宜香。
反观甄嬛,脸色已渐渐发白,额头渗出细汗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崔槿汐站在她身后,见她状态不对,连忙上前低声道:“娘娘,您脸色不好,要不要请贵妃娘娘允您去偏殿歇会儿?”
甄嬛刚想点头,华贵妃却突然开口:“莞嫔,你怀着龙胎,是大清的福气,今日这祈福的规矩,你更要听仔细些,往后碎玉轩的焚香之事,还需你多费心。”她语气带着几分 “器重”,眼神却扫过一旁安然无恙的甄玉隐,像是在刻意对比。
甄嬛心中一沉,只能强撑着身子坐下。又过了半个时辰,她终于撑不住,眼前一黑,直直地倒在崔槿汐怀里,口中虚弱地喊着:“肚子…… 我的肚子……”
殿内瞬间乱了起来,甄玉隐听到动静连忙转身,看到甄嬛倒在地上,也惊得上前一步,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中满是慌乱,却依旧稳稳站着,腹中并无异样。
华贵妃故作惊讶地起身:“快!传太医!把莞嫔送回碎玉轩保胎!和答应别慌,许是莞嫔身子弱,受不住闷热。”
章太医匆匆赶来,给甄嬛诊脉后脸色大变,颤声道:“贵妃娘娘!莞嫔娘娘胎气大动,怕是……怕是不大好!”
华贵妃故作惊慌:“怎么会这样?莞嫔和和答应一同来的翊坤宫,和答应好好的,怎么就莞嫔动了胎气?” 她话里话外都在强调甄玉隐的安然无恙,撇清翊坤宫的关系,目光扫过殿内的香炉,没人敢质疑这 “荣宠” 般的香气。
崔槿汐和流朱扶着甄嬛,匆匆离开翊坤宫。甄嬛靠在软轿上,小腹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,却还模糊记得殿内甄玉隐始终安然的模样,心中满是绝望,为什么同样怀孕,玉隐没事,偏偏自己的孩子保不住?她死死咬着嘴唇,鲜血从嘴角渗出,脑中一片混乱 —— 她不明白,自己的胎一直稳定,今日特意来祈福,怎么就突然保不住了?是天气太热?还是祈福时太过劳累?
翊坤宫内,华贵妃已恢复镇定,让甄玉隐先回碎玉轩养胎,又对其他妃嫔道:“大家都散了吧,各自回宫好生焚香祈福,盼着莞嫔能平安保住龙胎。” 妃嫔们陆续离开。
碎玉轩内,甄嬛躺在软榻上,小腹的疼痛让她浑身冷汗淋漓。章太医正给她施针保胎,崔槿汐和流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甄玉隐站在床边,看着甄嬛痛苦的模样,眼中满是担忧,手轻轻握了握甄嬛的手,低声安慰:“姐姐,你别担心,章太医医术高明,孩子一定会没事的。” 她说着,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暗自庆幸自己胎气安稳,却没察觉甄嬛望着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解。
“娘娘,您一定要撑住啊!” 崔槿汐握着甄嬛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章太医说了,只要您撑过这阵,孩子还有希望!”
甄嬛虚弱地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惨笑:“没用的…… 我能感觉到…… 孩子在离开我……” 她眼中满是绝望,望着甄玉隐安然的模样,心中更痛 ——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