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叹了口气：“端妃娘娘的身子一直不好，常年汤药不断，这次怕是旧疾突然加重，才走得这么急。你也别多想，好好送姐姐最后一程，也算是尽了你们的姐妹情分。”
甄嬛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跪在灵前，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傍晚时分，养心殿传来消息，皇上要亲自来延庆殿吊唁。华贵妃、沈眉庄、敬妃连忙让人整理好灵堂，自己则带着后宫妃嫔在殿外等候。
不多时，皇上的仪仗便到了。皇上穿着一身素色常服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肃穆，走进灵堂后，给端妃上了香。
华贵妃走上前，语气带着几分哽咽：“皇上，端妃妹妹走了，臣妾心里也不好受。想当年，臣妾与妹妹之间虽有误会，让妹妹缠绵病榻这些年，可臣妾心中也并非毫无愧疚。如今妹妹走了，这误会也该烟消云散了。”
皇上看着华贵妃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当年的事，朕知道并非全是你的错。端妃她……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华贵妃垂下眼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：“皇上，臣妾何尝不是苦命人？当年臣妾腹中的孩子没了，这些年也一直没能再怀上，臣妾心里的苦，又能跟谁说呢？”她这番话，既表达了自己的委屈，又暗暗提醒皇上，当年她灌端妃红花，是因为端妃害了她的孩子，让皇上不要只对端妃心存愧疚。
皇上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华贵妃的肩膀：“朕知道你的委屈。好了，丧仪的事，就交给你和眉庄、敬妃了，务必办得周全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华贵妃躬身应下——她知道，皇上这是记起了当年的事，没有只沉浸在对端妃的愧疚中。
皇上又在灵堂停留了片刻，对着端妃的灵柩说了几句缅怀的话，才转身离去。
待皇上走后，华贵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，恢复了往日的沉肃：“好了，皇上已经来过了，接下来的事，咱们按计划办。眉庄，你继续盯着遗物清点和家人吊唁的事；敬妃，你盯着灵堂的香火和诵经事宜；菀嫔，你若是身子撑不住，便先回去休息，明日再来。”
甄嬛摇了摇头：“多谢贵妃娘娘关心，臣妾没事，臣妾想多陪陪姐姐。”
华贵妃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带着颂芝去了内务府，亲自督办丧仪所需的物件。
永寿宫内，沈眉庄回到殿内时，弘暄已经醒了，正由张嬷嬷抱着玩耍。见沈眉庄回来，弘暄伸出小手，咿咿呀呀地喊着“娘”。
沈眉庄接过儿子，在他脸上亲了亲，心中满是温柔。云溪走上前，轻声道：“娘娘，延庆殿的事都安排妥当了，听竹在那边盯着，不会出问题。另外，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，内务府贪污案查到关键处，牵扯到了太后娘娘的娘家乌雅氏，但是在乌雅氏府上并没有查到相应的银钱。”
沈眉庄心中一动：“哦？没查到银钱？这倒是有意思。太后娘娘病重，乌雅氏又牵扯到贪污案，怕是要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云溪道，“听说皇上很是生气，已经让人把乌雅氏的几个管事抓起来审问了，只是还没审出结果。”
沈眉庄点了点头：“你让人多盯着养心殿和寿康宫的动静，有什么消息，立刻来报。另外，让人给延庆殿的听竹送些点心和热水过去，让她也辛苦了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云溪应下，转身去安排。
沈眉庄抱着弘暄，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夜色。端妃的丧仪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，后宫表面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第二日一早，端妃的家人进宫吊唁。沈眉庄亲自接待，按规矩将他们领到灵前。端妃的兄长看着妹妹的灵柩，悲痛欲绝，跪在灵前哭了许久，才被沈眉庄劝住。
“大人节哀。”沈眉庄道，“贵妃娘娘已经吩咐下去，丧仪会按妃位最高规格办理，定会让端妃娘娘走得体面。皇上也赏赐了银钱和绸缎，还请大人收下，好好安顿家人。”
端妃的兄长躬身道谢：“多谢玉妃娘娘，多谢贵妃娘娘，多谢皇上。小妹能得皇上和娘娘们的厚爱，是她的福气。”
沈眉庄点了点头，让人将端妃的家人领到偏殿休息，又让人准备了午膳，待他们吊唁完，便派人送他们出宫了。
与此同时，僧众已经进驻延庆殿，开始诵经祈福。灵堂内香烟缭绕，诵经声不绝于耳，气氛肃穆而凄清。甄嬛依旧跪在灵前，不吃不喝，只是默默地流泪，崔槿汐劝了好几次，都无济于事。
沈眉庄看着甄嬛的模样，心中叹了口气。甄嬛与端妃的姐妹情分，终究是深厚的。只是她不知道，端妃的死并非意外，若是有一日她知道了真相，又会是怎样的反应。
中午时分，华贵妃来了延庆殿，查看了诵经和灵堂布置的情况，见一切都按规矩办得妥当，便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她走到沈眉庄身边，轻声道：“玉妃，内务府贪污案有新进展了，皇上让人在乌雅氏的一个远房亲戚府上查到了不少银钱，据说都是乌雅氏转移过去的。”
沈眉庄心中一凛：“哦？这么说，太后娘娘的娘家确实参与了贪污？”
“应该是了。”华贵妃道，“皇上已经让人把那个远房亲戚抓起来了，正在审问。太后娘娘病重，听到这个消息，怕是病情又要加重了。”
沈眉庄点了点头：“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，定然会伤心。只是这贪污案是皇上亲自督办的，怕是不会因为太后娘娘而徇私。”
华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那是自然。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，谁也拦不住。咱们只需静观其变，别卷入其中就好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就见敬妃匆匆走来：“贵妃娘娘，玉妃娘娘，寿康宫传来消息，太后娘娘听闻乌雅氏牵扯到贪污案，又查到了银钱，气急攻心，病情加重了！”
华贵妃和沈眉庄对视一眼，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。华贵妃道：“知道了。让王太医赶紧去寿康宫诊治，另外，让人多盯着寿康宫的动静，有什么消息，立刻来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