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欣贵人的加入,永寿宫愈发热闹起来。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嫔妃,见连育有公主的欣贵人都主动投靠,也纷纷效仿,每日都有几位常在、答应前来请安,送来的东西堆了满满一屋。
“娘娘,今日又有两位答应送来些南糖和香粉,说是给娘娘解闷。”画春整理着送来的物件,有些无奈,“如今咱们宫里比御花园还热闹,来往的宫人络绎不绝。”
沈眉庄正在看着听竹给弘暄检查身体,闻言笑道:“热闹些也好,太后病重,皇上心情烦闷,后宫和睦些,也能让皇上宽心。”
“可这些人都是冲着皇上和您的势头来的。”云溪道,“尤其是谨贵人和英贵人,每次皇上一来,便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,想尽办法吸引皇上的注意。”
“吸引注意也未必能得宠。”沈眉庄道,“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,谁是真心请安,谁是借机争宠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再说,有欣贵人在,她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。”
欣贵人育有公主,在后宫根基比谨贵人和英贵人深,也更懂得分寸,从不与她们争抢,每次皇上前来,都只让淑和公主上前说话,自己则站在一旁,既不抢风头,也不显得疏远,反倒让皇上对她多了几分好感。
皇后得知永寿宫的情况后,心中十分得意。她虽因太后病重不能设宴,却借着这些嫔妃的手,成功让沈眉庄成为了后宫的焦点,也让沈眉庄与华贵妃的“矛盾”愈发明显——翊坤宫那边,华贵妃见各宫都往永寿宫跑,果然按捺不住,在宫务处理上故意刁难了永寿宫两次,一次驳回了永寿宫添人的请求,一次推迟了永寿宫份例的发放。
沈眉庄也“顺势”表现出不满,在宫务上与华贵妃争执了几句,两人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,最后还是皇上出面调解,才算是平息。这一切,都落在了皇后眼里,让她愈发觉得自己的计策即将成功。
这日,欣贵人又带着淑和公主前来,刚进门便笑道:“娘娘,今日嫔妾给您带了些上好的雨前龙井,是家父托人从江南送来的,您尝尝。”
沈眉庄谢过,让画春泡茶。淑和公主则跑到偏殿,去看弘暄。两个孩子在铺着软垫的炕上玩耍,淑和公主拿着小拨浪鼓逗弘暄,弘暄笑得咯咯直响,场面十分温馨。
欣贵人看着孩子们,轻声道:“娘娘,如今各宫都往您这儿跑,虽说热闹,可也容易惹是非。尤其是谨贵人与英贵人,性子太过急切,近日已经惹了不少议论。”
沈眉庄抬眸,看向欣贵人。她知道欣贵人是真心提醒,便笑道:“妹妹放心,本宫心里有数。她们想争宠,本宫拦不住,可也不会让她们借着永寿宫的名头惹事。”
正说着,云溪匆匆进来禀报:“娘娘,谨贵人与英贵人也来了。”
沈眉庄眉头微蹙,这两人倒是会赶时候。她道:“让她们进来吧。”
谨贵人和英贵人进门,见欣贵人和淑和公主也在,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笑意。“参见玉妃娘娘,欣贵人姐姐好。”
“两位妹妹来了。”欣贵人起身行礼,语气平淡。
谨贵人目光落在炕上玩耍的两个孩子身上,笑着道:“淑和公主与六阿哥真是亲近,瞧着就像是同胞姐弟。”
英贵人也道:“是啊娘娘,有公主陪着,六阿哥也热闹些。”
沈眉庄淡淡点头,没有接话。她看得出来,谨贵人和英贵人见欣贵人带着公主占了先机,心中已然有些着急。
没过多久,外面传来宫人通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谨贵人和英贵人眼睛一亮,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发髻,脸上堆满了笑意。欣贵人则显得从容许多,只是拉着淑和公主起身,准备迎接皇上。
沈眉庄起身走到殿中,看着门口进来的明黄色身影,屈膝行礼: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“免礼。”皇上扶起她,目光扫过殿内的几位嫔妃,又落在炕上的两个孩子身上,脸上露出笑意,“朕刚从太后宫里过来,想着弘暄,便过来看看。”
淑和公主如今见皇上的次数多了,也不拘谨了,连忙跑上前,抱住皇上的腿:“皇阿玛!”
“朕的乖女儿。”皇上抱起淑和,在她脸上亲了亲,又看向弘暄,“弘暄今日也精神得很。”
谨贵人和英贵人连忙上前请安,语气娇软:“参见皇上。”
皇上点头示意,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,便落在了欣贵人身上:“欣贵人也在,倒是难得。”
“回皇上,嫔妾带淑和来给玉妃娘娘请安,让孩子们也多亲近亲近。”欣贵人语气温婉,恰到好处。
皇上笑着点头,又与沈眉庄说了几句弘暄的近况,便抱着淑和去了偏殿,陪两个孩子玩耍。谨贵人和英贵人站在一旁,想插话却找不到机会,只能看着皇上与欣贵人、沈眉庄谈笑风生,心中满是不甘。
沈眉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平静无波。她知道,这场由皇后主导的攀附风波,不过是后宫争斗的冰山一角。谨贵人和英贵人的急切,欣贵人的从容,皇上的制衡,皇后的算计,都在这小小的永寿宫里上演着。
送走皇上后,谨贵人和英贵人便匆匆告辞,神色带着几分失落。欣贵人也带着淑和公主离开了,临走时对沈眉庄道:“娘娘,嫔妾今日多有打扰,改日再带淑和来看望您和六阿哥。”
沈眉庄点头:“妹妹慢走。”
殿内恢复安静,画春忍不住道:“娘娘,今日皇上显然更疼爱淑和公主,对欣贵人也多了几分好感,谨贵人和英贵人怕是要失望了。”
“她们的失望,正是本宫想要的。”沈眉庄道,“太过急切的争宠,只会惹皇上厌烦。欣贵人懂得借公主的势,从容不迫,才是聪明的做法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沉沉的天色:“皇后想借着这些嫔妃让本宫与华贵妃反目,却没想到,她们反倒成了本宫与华贵妃‘演戏’的最好道具。往后,本宫只需继续维持这份‘热闹’,让皇上放心,让皇后安心,便能护住弘暄,静待反击的时机。”
云溪道:“娘娘,皇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,您还要多加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