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苏培盛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:“奴才苏培盛,给玉妃娘娘请安。”
沈眉庄心头一动,连忙起身:“苏公公快请进。”
苏培盛掀帘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:“奴才给娘娘请安。皇上说,今日午后得空,想来涵秋馆看看娘娘和六阿哥,让奴才先来通禀一声。”
沈眉庄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浅笑:“有劳苏公公跑一趟。烦请公公回禀皇上,涵秋馆已经备好了清茶,恭候皇上驾临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苏培盛躬身应下,又寒暄了几句,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画春脸上露出喜色:“皇上要来呢!娘娘,奴婢这就去吩咐下人,把院子里再打扫一遍,备些皇上爱吃的点心。”
沈眉庄点点头:“去吧,别太张扬,简单些就好。”
画春应声而去,沈眉庄走到窗边,理了理身上的石青色旗装,又摸了摸鬓边的银质嵌米珠簪,神色平静,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自从上次动乱之后,皇上忙于处理前朝和后宫的事,已经有好几日没来了。今日他能得空过来,想来是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。
不多时,外面便传来了太监的唱喏声,声音清亮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沈眉庄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饰,快步走到门口迎接。只见皇上一身石青色常服,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苏培盛和几个御前侍卫。
“臣妾恭迎皇上。”沈眉庄躬身行礼,语气温婉恭谨。
皇上伸手扶起她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几分暖意:“免礼。朕今日得空,特意过来看看你和弘暄。”
“皇上快请进。”沈眉庄侧身引着皇上走进殿内,又吩咐画春奉茶。
皇上走进殿内,目光一扫,便看到了软榻上睡得正香的弘暄,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看着弘暄恬静的睡颜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。“这孩子,睡得倒是香。”
沈眉庄也放轻了声音:“午膳后玩了一会儿,许是累了,便睡着了。”
皇上点点头,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,接过画春奉上的茶,抿了一口:“这雨前龙井不错,味道很醇正。”
“皇上喜欢就好。”沈眉庄在一旁坐下,“这是今年新采的茶叶,臣妾让人特意存着的,想着等皇上过来的时候泡上。”
皇上看着她,眼中带着赞许:“还是你细心。”他放下茶盏,话锋一转,“皇后的事,你听说了吧?”
沈眉庄颔首:“臣妾听说了,皇上英明。”
皇上轻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:“她身为皇后,不思匡扶后宫,反倒勾结太后,意图谋害皇嗣,实在是罪无可赦,若不严惩,如何能服众?”
沈眉庄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她知道,皇上心里对皇后的所作所为,定然是极为恼怒的。
皇上又叹了口气:“太后那边,朕也已经派人盯着了,她若安分守己,朕还能念及母子情分,留她几分体面,若是再敢插手后宫之事,朕绝不轻饶。”
“皇上圣明。”沈眉庄轻声道,“后宫安稳,方能让皇上无后顾之忧,臣妾定会尽心打理好涵秋馆的事,不让皇上烦心。”
皇上看着她,眼中满是信任:“朕信得过你。往后后宫的事,你多上心些。华贵妃那边性子刚直,你性子沉稳,你们二人多商议着来,定能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沈眉庄心中一动,连忙起身行礼:“臣妾定不辜负皇上所托。”
皇上伸手将她扶起,又道:“弘暄这孩子,朕很是喜欢,你要好好教导他,将来定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皇子。”
“臣妾省得。”沈眉庄应道,眼底满是感激。
两人又闲聊了些家常,从弘暄的日常起居,到园子里的秋景,气氛温馨而平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偏殿里传来了弘暄的哭声,想来是醒了。沈眉庄连忙起身:“皇上稍等,臣妾去看看弘暄。”
皇上也跟着起身:“朕同你一起去。”
两人走到偏殿,只见弘暄正揉着眼睛哭,张乳母在一旁哄着。见到沈眉庄和皇上进来,弘暄的哭声渐渐停了,他伸出小手,奶声奶气地喊着:“额娘,皇阿玛。”
皇上走上前,将他抱进怀里,笑着打趣:“我们弘暄这是怎么了?睡醒了还哭鼻子?”
弘暄搂住皇上的脖子,将小脸埋进他颈窝里,哼唧了几声,便不再哭闹了。
沈眉庄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光景,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她知道,这样的安稳时光来之不易,她定会好好珍惜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满了涵秋馆。皇上留在涵秋馆用了晚膳,又陪着弘暄玩了许久,直到夜色渐深,才歇在了这里。
沈眉庄伺候皇上洗漱完毕,两人并肩坐在窗边,听着窗外的虫鸣,看着天边的明月。
“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”皇上轻声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沈眉庄靠在他身边,轻声道:“只要皇上愿意,往后这样的日子,还会有很多。”
皇上伸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温热:“有你和弘暄在,朕便觉得安心。”
沈眉庄心中一暖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边。
夜色渐浓,涵秋馆内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剩下窗外的月光,温柔地洒在地上。
沈眉庄知道,这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长久,但只要有这一刻的安稳,便足够了。她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意,心中暗暗发誓,无论往后有多少风雨,她都会守着这份安稳,守着她的孩子,守着她身边的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