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旧两派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，争执不下，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。支持新法的官员面露愤慨，维护旧制者则神情激动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王座之上，等待着欧阳蹄的最终裁决。檀香的烟雾依旧袅袅，却仿佛凝结成了实质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欧阳蹄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拜的诸稽羊及其党羽，那些看似忠耿、实则包藏私心的面孔，他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倾注心血推动的革新，竟被这些人视为可讨价还价的筹码？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寒意与凛冽的杀机。
“够了！”
一声冷喝，并不如何响亮，却如同寒冬惊雷，裹挟着无上威严与刺骨寒意，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争执。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欧阳蹄缓缓站起身，玄色王袍无风自动。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，逐一扫过诸稽羊等人，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，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，浑身战栗。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千钧，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：
“寡人创立欧越，披荆斩棘，浴血奋战，非为复刻那个积弱不振、内斗不休、终致覆灭的旧越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：
“尔等口中的旧制，便是导致越国分崩离析、最终亡于楚国的根源！寡人革之，唯恐不尽，扫之，唯恐不净！尔等竟敢在寡人面前，妄言复辟？！”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面如死灰的诸稽羊身上，那目光中的压迫感几乎让后者瘫软在地。
“诸稽羊，尔既如此念念不忘旧越山阴之风，如此推崇彼时旧制，视若瑰宝…”
欧阳蹄猛地一挥袖袍，动作带着雷霆万钧之势，声震整座殿宇：
“可自返山阴故地，去楚人治下，尽情追忆、顶礼膜拜尔等的旧制！休要在朕的瓯江朝堂之上，妄言复辟，乱我国策！”
此言一出，如同九天雷霆，轰击在诸稽羊及其所有党羽的心头！
自返山阴？那不就是驱逐出境，赶回如今已被楚国占领的越国故都？这几乎是等同于判处政治死刑，甚至可能因其身份，一旦踏入楚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！
诸稽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毫无血色，浑身剧震，噗通一声瘫跪在地，额头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，嘴唇剧烈哆嗦着，想要辩解求饶，却恐惧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些附和他的官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，齐齐跪倒，以头触地，瑟瑟发抖，不敢仰视。
欧阳蹄冷哼一声，不再看这些匍匐在地的蝼蚁一眼，拂袖转身，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，径自离去。
“退——朝——！”内侍尖利悠长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朝会以欧阳蹄的雷霆之怒告终。新旧势力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被彻底撕碎，矛盾已公开化、白热化。所有人都明白，王上心意已决，任何试图开历史倒车、阻碍革新强国的行为，都将遭到最无情的碾压。
诸稽羊被人搀扶起来时，双腿依旧软得像棉花，官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但他低垂的眼眸深处，除了无尽的恐惧，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毒与不甘。
这场风暴，显然不会就此平息。
第一百一十五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