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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组建铁骑,以胡制胡(1 / 2)

北疆的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。

当最后一片雪花飘落时,阴山以南三百里的欧越大营已成了一座银白色的孤岛。了望塔上的士兵裹着厚重的毛皮斗篷,睫毛上结着冰霜,目光却死死盯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荒野——三天前,最后一队探马消失在那个方向,至今未归。

中军大帐内,炭火将四壁映得通红。苍泓坐在一堆军报中间,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。图上标注着十二个红色的叉——那是过去一个月内,匈奴游骑袭击的村庄和哨站。每个叉旁边都写着伤亡数字,最小的一处是“死七人,伤十五,掠粮三百石”,最大的一处是“全村尽没,死者二百余,存者无”。

帐帘掀开,赵峥带着一身寒气进来,胡须上挂着冰碴:“将军,第七队探马回来了……只剩两人。”

苍泓抬头:“说。”

“他们在阴山北麓发现了大规模马蹄印,至少五千骑,往西去了。但跟到狼山一带,遇到了暴风雪,又被匈奴游骑伏击……”赵峥声音低沉,“据活着的人说,匈奴人这次用的箭不一样,箭镞是铁制的,而且……箭杆上刻着秦篆。”

“秦篆?”苍泓猛地站起身。

“是。虽然磨损严重,但能辨认出是‘雍’字。”

雍。秦国旧都。

帐内陷入死寂。炭火噼啪作响,外面传来伤兵营隐约的呻吟声。苍泓走到帐边,掀开厚重的毛毡帘,寒风立刻灌进来,吹得案上军报哗哗作响。远处,一队士兵正将新冻死的战马拖出营外,雪地上留下暗红色的拖痕。

“我们的骑兵,现在有多少?”苍泓问。

“能战者,三千二百骑。其中一千五是轻骑,剩下的是弩骑兵。”赵峥顿了顿,“马匹情况不好,草原马耐寒,我们的河套马……昨天又冻死了十七匹。”

“弩骑兵在雪地里能发挥几成?”

“最多五成。弩机上弦慢,马匹跑不起来,一旦被匈奴轻骑缠上……”赵峥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
苍泓放下帘子,帐内重新被暖意包围。他盯着地图上那片代表匈奴活动区域的阴影,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:“营里那些归附的胡人部落,现在有多少?”

赵峥一愣:“大概……四五百人?都是这些年零散投靠的,有些是部落冲突失败逃来的,有些是厌恶了抢掠想定居的。将军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把他们叫来。”苍泓回到案前,开始写信,“所有人,包括女人和孩子。我要见他们。”

同一时间,会稽城,四海殿暖阁。

欧阳蹄面前的案上摊着三份奏报。

第一份是苍泓的军情急报,详细陈述了北疆的严峻局势和“秦箭”的发现。

第二份是猗顿的密报,证实了秦国与匈奴左贤王部确有接触,牵线人是几个西域商人,而这些人背后,隐约有齐国海商的影子。

第三份,是张仪那卷古籍的拓本,以及天工院主事凫厘的附注:“陛下,臣查遍典籍,此‘汉代弩骑兵’图样确系真传。其所载连弩,以脚踏上弦,可在马上连发五矢,射程百五十步。臣已命工匠试制,然其中机括精巧,非旬日可成。另,张太傅所添之字,墨迹确为近期,纸张亦为会稽‘玉版宣’,乃近三年新制。”

三份奏报,像三块冰冷的石头,压在欧阳蹄心头。

他走到窗边。窗外,会稽城一片祥和,街市喧嚣,人流如织。南方的雪下不大,落地即化,只留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。这里的百姓不知道,也不关心千里之外的北疆正在发生什么。他们只知道,大皇帝的帝国蒸蒸日上,商船带回白银和香料,田地长出红薯和土豆,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

可欧阳蹄知道,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。一旦北疆崩了,匈奴铁骑长驱直入,整个中原将烽火连天。届时秦国西攻,齐国东扰,这个看似庞大的帝国,可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。

“文寅。”他转身。

新任丞相躬身:“臣在。”

“国库现在能拿出多少银子?”

文寅略一思索:“若不动用东瀛银矿储备,可动用的现银约……二百万两。”

“全拿出来。”欧阳蹄说,“一百万两送北疆,让苍泓做三件事:第一,招募所有愿意归附的胡人,无论男女老幼,只要有一技之长,全部收留。会骑射的编入骑兵,会养马的负责马政,什么都不会的,教他们种地、做工。”

文寅睁大眼睛:“陛下,这……胡人反复无常,恐生祸患啊!”

“所以要给他们活路,给他们的家人活路。”欧阳蹄目光如炬,“匈奴人为什么能来去如风?因为他们整个部落都是兵,女人孩子跟着迁徙,走到哪打到哪。我们要学,就要学彻底。”
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北疆:“第二,用五十万两,打通西域商路。告诉那些商队,朕要最好的马种——大宛的汗血马,乌孙的天马,月氏的走马,有多少要多少,价钱不是问题。另外,重金聘请西域的养马人、驯马师,全家迁来者,赐田宅,免赋税。”

“第三,”欧阳蹄的手指停在阴山南麓,“在这里,建三座军马场。在这里,”手指移到河套,“开垦十万亩军屯田。在这里,”指向燕然山方向,“设立‘榷场’,与草原各部贸易。他们要粮食、布匹、茶叶,我们可以给,但必须用马匹、皮毛、情报来换。”

文寅飞快记录,额头冒汗。这三条旨意一旦执行,将彻底改变欧越的北疆战略,也将掏空国库近半的储备。

“陛下,是否……徐徐图之?”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欧阳蹄摇头,“匈奴人春天必来,我们必须在那之前,至少练出一支能战的骑兵。否则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文寅听懂了。

“臣……这就去拟旨。”

“等等。”欧阳蹄叫住他,“给张仪的赐第,安排好了吗?”

文寅一怔:“已经安排妥当,在城西三十里翠云山脚下,依山傍水,很是清静。但张太傅至今未去居住,据说是暂住在城外一处旧友山庄。”

欧阳蹄沉默片刻:“派人送五万两银子过去,不要声张。再送一套御寒的貂裘、一批上好的木炭。就说……朕念他年迈,北地苦寒,让他保重身体。”

文寅深深一躬:“臣代张太傅,谢陛下隆恩。”

暖阁里又只剩下欧阳蹄一人。他重新拿起那卷古籍拓本,看着张仪添上的那行字:“北狼将至,速铸重甲骑。”

字迹苍劲,力透纸背。

“张兄啊张兄,”欧阳蹄低声自语,“你人走了,心还留在这朝堂上吗?还是说……你看到了我们都还没看到的东西?”

窗外,暮色渐深。会稽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片倒悬的星河。而在这片星河的北方,在千里之外的风雪中,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变革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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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北疆大营,校场。

雪停了,但风依旧凛冽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校场上黑压压站了四百多人——这就是营中所有归附的胡人。他们穿着杂乱的皮毛衣服,有的还保持着草原的发式,有的已经剪短了头发。男女老少都有,最小的孩子还在母亲怀里吃奶,最老的拄着拐杖,脊背佝偻。

苍泓站在点将台上,赵峥按剑立在身侧。台下,五千名欧越士兵持戟列队,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叫他们来,不是要杀他们。”苍泓对赵峥低声道,“传令下去,所有士兵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拔刀,不许出声。”

命令传达下去。校场上只有风声,和胡人群里婴儿偶尔的啼哭。

苍泓上前一步,用尽可能清晰的雅言开口,旁边一个通译大声翻译成匈奴语和几种草原方言:

“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部落,有不同的过去。有些人是因为战败逃到这里,有些人是厌倦了厮杀想过安生日子,有些人……可能只是走投无路。”

胡人群中起了骚动。许多人警惕地抬头,眼神中有恐惧,有疑惑,也有麻木。

“今天把你们叫来,是要给你们两条路。”苍泓声音洪亮,“第一条路:离开。每人发十斤粮,一件冬衣,你们可以往南走,去中原,去江南,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重新生活。”

通译说完,胡人们面面相觑。离开?在这寒冬?往南走数百里才能出草原,路上不是冻死就是饿死,要么被其他部落掠为奴隶。

“第二条路,”苍泓继续道,“留下来。留下来的人,我会把你们编入新军。会骑射的,教我们的士兵骑马、射箭,每月饷银五两,表现优异者翻倍。会养马的,去新建的马场,一家老小都可以住进去,按养马数量领粮。什么都不会的,可以学——学种地,学做工,学造兵器。女人孩子也一样,营中需要缝补、炊事、照料伤患,都能找到活计。”

这番话说完,胡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。饷银?粮饷?一家老小都有安置?这是草原上从未有过的事。在草原,男人是战士,抢到东西才有饭吃,抢不到就饿着。女人孩子是累赘,迁徙时要背着,打仗时可能被丢弃。

“将军……说话算话?”人群中,一个独臂的中年胡人用生硬的雅言问道。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苍泓问。

“兀立格。”独臂胡人挺直脊背,“曾是白羊部落的百夫长,三年前部落被左贤王吞并,我断了一臂,带着妻儿逃到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