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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欧阳恒冠,太子监国(1 / 2)

启明十二年六月初六,会稽城迎来了自四海盛会以来最隆重的庆典。

天未破晓,王宫至太庙的十里御道已洒扫一新,两侧每隔十步便有禁卫持戟肃立,玄鸟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沿街的楼阁早被权贵富商们以重金包下,窗棂后挤满了盛装的妇人与好奇的孩童。寻常百姓则早早挤在道旁,摩肩接踵,伸长了脖子——今日,是帝国嫡长子、太子欧阳恒行冠礼的日子。

按照古礼,男子二十而冠。欧阳恒生于启明元年,恰是弱冠之年。但在欧越帝国蒸蒸日上、四方未靖的此刻,这场冠礼的意义远不止于宣告一个年轻人的成年。它象征着这个新生王朝的传承,是一颗定心丸,昭告天下:帝国的未来,已经有了清晰而稳固的轮廓。

辰时正,太庙。

钟鸣九响,声震全城。

欧阳蹄头戴十二旒通天冠,身着玄色衮服,肃立于太庙正殿前的汉白玉高台上。他身侧,王后田玥按礼制着深青色袆衣,头戴九龙四凤冠,端庄的面容上难掩激动,眼眶微微泛红。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丹陛两侧,文左武右,鸦雀无声。

礼乐奏起,编钟清脆,笙箫悠远。在庄严的乐声中,主角登场了。

欧阳恒自东阶缓缓而上。他今日未着储君常服,而是一身素雅的玄端(士人礼服),头未加冠,长发以帛带束于脑后。身材颀长,面容继承了父母最好的部分——眉目清朗如欧阳蹄,轮廓柔和似田玥。行走间步履沉稳,虽年少,却已有一股内敛的从容气度。

他登上高台,向天地、先祖神位及父母行三拜九叩大礼。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舒缓,透着经年累月严格教导留下的印记。

礼部尚书高声唱赞:“令月吉日,始加元服。弃尔幼志,顺尔成德。寿考惟祺,介尔景福——”

赞毕,欧阳蹄亲手为长子戴上第一冠:缁布冠。这是象征“尚质重古”的初冠,意味着告别童年,担当士人之责。

次加皮弁。欧阳蹄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加冠皮弁,望尔勤于王事,敬慎威仪。”

最后,是诸侯级别的爵弁。当那顶镶嵌青玉、垂有五彩缫的爵弁被郑重戴在欧阳恒头上时,田玥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欧阳蹄的手也在儿子头顶停留了一瞬,目光复杂——欣慰、期许,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,看着后继者真正成长起来的怅然。

三加既毕,欧阳恒再拜。礼部尚书奉上醴酒,欧阳恒接过,祭酒于地,然后浅酌一口。接着,欧阳蹄为他赐字。

“尔名恒,取‘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’之意。今加冠成人,特赐字‘承乾’。”欧阳蹄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承者,继也;乾者,天也,健也。望尔承天健行,继往开来,不负此名。”

“儿臣……谨遵父命,必夙夜匪懈,以承天健。”欧阳恒深深叩首,声音清越而坚定。

礼成。钟鼓齐鸣,百官山呼“千岁”。欧阳恒起身,转向群臣。戴上爵弁的他,眉宇间似乎顷刻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的青涩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威仪。他目光平视,缓缓扫过丹陛下的文武百官,在几位重臣脸上略有停留——文寅的欣慰,猗顿的审视,舟侨的鼓励,以及许多陌生臣子眼中的好奇与评估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仅仅是父亲的儿子、帝国的太子。他是“承乾”,是欧越王朝公认的继承者,未来将站在这高台之上,接受万民朝拜的那个人。

压力如山,但他脊背挺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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冠礼次日,四海殿朝会。

气氛与往日有所不同。百官发现,御阶之下,龙椅之侧,多设了一席。席案略低,但同样面向群臣,上铺明黄锦垫——那是太子的席位。

欧阳蹄依旧高坐龙椅,但开口的第一件事,便让殿中泛起一阵低低的波澜。

“太子已冠,成年立事。自即日起,朕命太子监国,协助处理日常政务。”他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凡各部例行奏报、钱粮度支、地方讼狱、科举选士等事,皆先报太子裁决。军国重务、外交征伐,仍由朕亲决。太子可随时入四海殿暖阁议事,文寅、猗顿、舟侨等重臣,须尽心辅佐。”

“儿臣领旨,必兢兢业业,不敢有负父皇重托。”欧阳恒出列,跪拜接旨。他今日换上了储君朝服,四爪蟒袍,玉带金冠,站在殿中,已隐隐有储君之威。

退朝后,欧阳恒没有回东宫,而是直接来到了专门为他辟出的“监国理事堂”。此堂位于四海殿东侧,原是存放典籍的偏殿,如今重新布置,轩敞明亮。一面是巨大的帝国舆图,一面是直达屋顶的书架,堆满各部章程、历年奏报、户籍田册。堂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,堆叠着今日刚刚送来的第一批待处文书。

文寅与猗顿已在堂中等候。两位重臣态度恭敬,但眼神深处都带着打量。

“文相,猗顿大人。”欧阳恒拱手,“恒年少识浅,初涉政务,今后还望两位大人不吝教诲。”

“殿下折煞老臣了。”文寅连忙还礼,“老臣等自当竭尽驽钝,辅佐殿下。”

猗顿则言简意赅:“殿下但有吩咐,臣无有不从。”

寒暄过后,便是实务。第一批文书很快被送了上来,涵盖了户部关于江淮春汛后修堤款项的复核、刑部呈报的三起地方官员贪墨案的量刑建议、礼部拟定的今年秋闱主考官名单,以及工部请求增拨款项用于维护会稽至武关的“驰道”。

欧阳恒没有急于发表意见。他让内侍将文书分类摆开,然后拿起第一份——关于修堤款项的奏章,仔细看了起来。他看得很慢,时而提笔在旁边的白纸上记下几个数字,时而对照旁边摊开的去岁户部决算摘要。

文寅与猗顿静立一旁,默默观察。他们见过太多急于表现、夸夸其谈的年轻人,但这位太子,似乎更愿意先让数字和事实说话。

足足一刻钟后,欧阳恒才抬头:“文相,去岁江淮修堤,实际耗费银两比预算超支两成,理由是‘石料价格上涨、民夫工钱增加’。今年预算又比去年增加了三成。我看了近三年的石料市价记录,涨幅平缓,并未暴涨。民夫工钱虽有上调,但也循例而行。这超支的两成和三成的增幅,依据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