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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太子监国,新政风波(1 / 2)

承天元年,二月末。

咸阳城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,背阴的街角仍残留着脏污的冰凌,但渭河的风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吹过正在清理废墟、艰难复苏的城池。在这片百废待兴之中,帝国的权力重心,正悄然进行着一次至关重要的交接与实验。

自元月大朝议定“建制”方向后,欧阳蹄以“旧伤复发,需静养调理”为由,下诏由太子欧阳恒“监国理政”,丞相文寅、御史大夫景昭辅之。明眼人都知道,所谓静养是假,借关中初定、矛盾集中之地,锤炼太子执政能力,并观察各方对新政的反应,才是真。

监国诏书一下,年轻的太子欧阳恒便从章台宫偏殿搬入了正殿东侧的“承乾殿”(临时改的名),真正开始执掌帝国日常政务。他并未大张旗鼓,行事风格依旧沉稳细致,但举措间,已明显透出与老成持重的文寅、或含蓄守成的景昭不同的锐气。

三月初一,监国太子颁布了第一道实质性新政令,并非直接涉及分封郡县的国本,而是看似更具体的《关中垦殖安民令》与《考课新法》(试点)。

前者规定:设立“劝农使”,分赴关中各县,督导春耕,分发官府储备的粮种、牲畜;承认战后无主荒地,允许流民、退伍士卒(非军官)登记认垦,三年内免征田赋,所垦之地五年后可按极低价格购买为永业田;同时,严令清查各地豪强、军功贵族圈占、隐匿的田产,超出朝廷“恩赏”定额部分,须重新登记纳赋。

后者则更敏感:在关中三郡(京兆、冯翊、扶风)试点推行“考成法”。对所有在任及新选派的地方官吏,其政绩考核不再仅仅依赖年终上报的户口、赋税数字(易造假),而是增加“实地勘验”与“民情咨访”。由朝廷派出“风宪郎”(多选自年轻、科举出身的低品官员),不定期暗访,查核垦田实数、狱讼是否积压、官府工程有无虚耗、百姓实际负担等,记录在册,作为官吏升黜的重要依据。同时,鼓励士民“风闻奏事”,举报官吏贪渎、不法。

这两道政令,如同两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《垦殖令》直接触动了那些在灭秦战争中迅速膨胀起来的军功集团和嗅觉敏锐、趁机兼并土地的旧贵族(尤其是以景昭为代表的旧楚系及其他六国遗留贵族在关中的代理人)的利益。他们仗着军功或关系,在战后混乱中,以极低代价甚至强行圈占了大量无主良田、果园、山林,有的甚至私下接收了秦朝皇室或官员的庄园。太子这道命令,意味着他们吃下去的肥肉,可能要被迫吐出一部分,或者至少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全免税隐匿。

《考成法》则撼动了整个官僚体系的运作习惯。以往天高皇帝远,地方官只要打点好上官,应付好年终考核,便可高枕无忧,甚至上下其手。如今,不仅考核标准变严、变实,更有那些不识趣、不通人情、只认死理和数据的“风宪郎”像苍蝇一样四处暗访,还允许泥腿子告官!这让许多习惯了安逸或习惯了“规矩”的官吏,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缚和威胁。

不满与怨言,几乎在政令颁布的次日,便开始在咸阳的深宅大院、酒楼雅间以及各级官署的角落里滋生、蔓延。

“黄口小儿,懂得什么治国?刚监国几天,就敢拿功臣开刀?”

“我等提着脑袋随陛下打天下,如今分些田地安顿族人部曲,有何不可?难道要功臣子弟去和那些黔首争食吗?”

“那些科举上来的酸丁,懂什么实务?只会拿着尺子量田,拿着算盘算赋,吹毛求疵!让他们去边境看看,去剿匪试试!”

“听闻那些‘风宪郎’,多是陈瀚那小子举荐的寒门子弟,毫无根基,做事不留余地,简直胡闹!”

怨气汇聚,逐渐形成一股暗流。而站在暗流中央,承受最大压力的,自然是监国太子欧阳恒,以及被他破格提拔、负责具体推行新政的吏部尚书陈瀚。

承乾殿内,灯火长明至深夜。

欧阳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放下手中一份来自冯翊郡的密报。上面详细列举了当地几个颇有战功的校尉,联合某位在朝中有关系的旧秦降官,阻挠“劝农使”清丈土地,甚至纵容家丁殴打前去登记田亩的小吏。陈瀚侍立在下,面色凝重。

“殿下,阻力比预想的要大。”陈瀚沉声道,“《垦殖令》触及利益太直接,许多军功之家认为朝廷过河拆桥。《考成法》则让整个官僚体系不适。景公(景昭)虽未公开反对,但其门下故旧、以及与他交好的几位将军,已多次在非正式场合表达不满。长此以往,恐新政寸步难行,亦有损殿下监国威望。”

欧阳恒看着跳动的烛火,年轻的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“陈卿,你以为,他们只是不满新政么?”

陈瀚略一思索,低声道:“殿下明鉴。新政只是由头。更深层看,一是试探,试探陛下让殿下监国的决心有多深,底线在哪里;二是博弈,借抵制新政,来为日后‘分封’之议增加筹码,或至少保住既得利益;三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或许也有人,想看看殿下是否够资格成为未来的天下之主。”

“不错。”欧阳恒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,“所以,这一步不能退。退了,则新政夭折,朝廷威信扫地,日后推行任何改革都将困难十倍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不会认为这是朝廷的妥协,而会认为是孤……软弱可欺。往后,这监国之位,乃至未来的帝位,都将永无宁日。”

他转身,目光锐利:“继续推进。对阻挠清丈、殴打官吏者,不论有何军功背景,查实一个,严办一个!先挑一两个跳得最凶、证据最确凿的,以‘蔑视国法、阻碍安民’之罪,夺其爵位(若非显赫重爵),田产充公,本人下狱!让那些风宪郎,不必畏首畏尾,该查就查,该报就报,孤给他们撑腰!”

“殿下,如此是否过于激烈?恐激起更大反弹……”陈瀚有些担忧。

“反弹?”欧阳恒嘴角泛起一丝冷意,“他们敢明着造反吗?如今四海初定,大军在手,他们不敢。最多是串联起来,去父皇那里哭诉,去散播流言,给孤施加压力。孤要的就是他们跳出来!让父皇,也让天下人看看,是谁在真正为帝国长远计,又是谁在只顾一己私利,罔顾大局!”

他走回案前,提笔快速写下一道手谕:“加派禁军精锐,护卫各劝农使及风宪郎。授他们临机处置之权,若遇暴力抗法,可当场擒拿首恶,格杀勿论!后果,由孤承担。”

字迹力透纸背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陈瀚深吸一口气,躬身接过:“臣,领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