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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3章 王偃请降,九鼎移赵(1 / 2)

承天二年十月初三,邯郸,晴。

卯时刚过,秋日的晨光稀薄而清冷,照在王宫前的广场上。昔日赵国朝会、阅兵、庆典的所在,此刻空旷得令人心慌。汉白玉铺就的地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,那是三天前最后一场巷战时留下的,宫人用水冲洗了整整一日,依然没能完全洗净。

宫门缓缓打开。

先出来的是十二名宦官,分列两侧,手持已经熄灭的宫灯——那是赵国王室仪仗的最后残余。接着是八名侍卫,铠甲卸去了,只穿着素色布衣,手中捧着的不是兵器,而是用黄绫覆盖的托盘,上面盛放着赵国的国玺、兵符、宗庙钥匙。

然后,赵王偃出来了。

这位一个月前还在武英殿里焦躁踱步、叱骂臣下的赵国君主,此刻面色灰败如死人。他没穿冕服,只着一身素白单衣,未系腰带,衣襟散乱,露出小半胸膛——这是“肉袒”,降礼中最屈辱的一环。他的头发披散着,赤着双脚,每走一步,都微微颤抖。

在他身后,是赵国王室宗亲、主要公卿,约五十余人。每个人都低着头,不敢看四周。更后面,是王室的女眷,被帷幔遮掩,只能听见压抑的啜泣声。

广场尽头,欧越大军列阵肃立。

苍泓站在阵前,身穿元帅甲胄,外罩黑色大氅。他身后,韩季明、陈到等将领按剑而立,面色肃然。更后方,是刚刚从郢都赶来的太子特使、新任吏部侍郎陈瀚,他代表朝廷见证受降。

赵王偃走到苍泓面前十步处,停下。

他看了看苍泓,又看了看那黑压压的、沉默的欧越军阵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最终,他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。

“罪臣……赵偃,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“率赵国宗室、百官……请降。”

他身后的宗亲公卿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
苍泓静静看着他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赵王请起。”

赵王偃没有动。

苍泓上前两步,伸手将他扶起——这是礼数,也是姿态。征服者要有征服者的气度。

“大越皇帝陛下有旨,”苍泓的声音清晰传遍广场,“赵国既降,既往不咎。赵王及宗室,迁往洛阳安置,保留爵位,岁有俸禄,以彰圣恩。赵国百官,愿降者留用,愿去者自便。赵国百姓,皆为大越子民,一视同仁。”

“谢……陛下隆恩。”赵王偃机械地重复,眼中没有任何神采。

他知道,所谓“保留爵位”“岁有俸禄”,不过是软禁的体面说法。从此以后,他将在洛阳某个深宅大院里度过余生,像一只被拔了牙、剪了爪的老虎,在笼中慢慢老死。而他的子孙,将永远活在越人的监视之下,成为彰显新朝宽仁的活招牌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能活着,已经是最大的恩赐。

“请赵王及宗室,暂回宫中,等候安排。”苍泓侧身让开道路。

赵王偃木然转身,在宦官的搀扶下,踉跄着走回宫门。那身影佝偻着,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。

广场上只剩下欧越将士。

苍泓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宫门,眼中没有任何喜悦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完成历史使命后的疲惫。

“传令,”他对韩季明说,“赵王族及主要公卿,分三批送往洛阳,沿途严加看管,但不可虐待。女眷单独安置,不得侵扰。另外,公告全城——即日起,邯郸解严。百姓各安其业,市集重开,赋税免三年。”

“诺。”

“还有,”苍泓顿了顿,“去宗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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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郸宗庙,位于王宫东侧,是赵国祭祀先祖、供奉九鼎之一“冀鼎”的圣地。

庙宇并不宏大,但极为古朴庄严。主殿前的广场中央,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方台,台上,端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。

冀鼎。

这是大禹治水后,分天下为九州,铸九鼎以镇之,其中代表冀州的一鼎。数百年前,晋国三分,赵得冀鼎,遂以此为天命所归的象征,代代供奉,视为国器。

鼎高四尺,口径三尺有余,三足两耳,鼎身铸有山川地理之形,代表冀州的山川河流、城邑关隘。数百年的香火熏染,让青铜表面覆盖了一层温润的暗色包浆,在晨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。

苍泓、陈瀚、韩季明等人站在鼎前,仰望着这件承载了太多历史和传说的重器。

“当年大禹铸九鼎,定九州,”陈瀚缓缓开口,语气感慨,“夏传商,商传周,周室衰微,九鼎分散。冀鼎归赵,已历四百余年。今日……终于要移走了。”

“不是移走,”苍泓纠正道,“是归位。皇帝陛下已定都洛阳,正重修明堂。九鼎,终将在洛阳重聚,象征着天下重归一统,天命……重归正朔。”

他挥了挥手。

八名身强力壮的士卒上前,在公输衍的指导下,将特制的粗麻绳套在鼎耳和鼎足上,然后用木杠穿过,齐声发力——

“起!”

冀鼎缓缓离地。

青铜与石台摩擦,发出低沉悠长的轰鸣,像沉睡的巨兽被唤醒,又像某个古老时代,在发出一声叹息。

鼎被稳稳抬起,装上了一辆特制的四轮马车。车厢用硬木打造,内衬软垫,车轮包了熟牛皮,以减少震动。拉车的不是马,而是十六头健牛——只有这种沉稳有力的牲畜,才配运送这样的国器。

马车缓缓启动,驶出宗庙,驶上邯郸街道。

道路两侧,早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。

他们沉默着,看着那尊曾经被他们视为国家象征、天命所在的巨鼎,在牛车的牵引下,缓缓驶过熟悉的街道,驶向陌生的远方。

眼神复杂。

有白发老者老泪纵横,跪倒在地,向着冀鼎离去的方向叩首,口中喃喃念着赵国的列祖列宗。有中年人面露悲戚,却紧紧捂住身边孩子的嘴,不让他们哭出声。有年轻人眼神茫然,似乎还没从这剧变中回过神来。也有少数人,眼中闪烁着好奇,甚至……一丝隐约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