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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4章 范影踪迹,棋高一着(1 / 2)

太初二年,九月十三,吴郡西郊,孤山。

雨后的山道泥泞不堪,猗顿带着十二名暗卫精锐,踏着湿滑的石阶向上疾行。所有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夜行衣,外罩蓑衣,腰间悬着的短刀和连弩匣被油布仔细包裹,行进时几乎不发出声响。

山腰处,一座青瓦白墙的别院隐在竹林深处。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,题着“听松别业”四字,落款是“顾氏”,字迹已有些斑驳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猗顿停下脚步,抬手做了几个手势。暗卫迅速散开,两人攀上围墙,四人绕向后门,其余人跟着猗顿来到正门前。

没有叩门,没有喊话。

猗顿只点了点头,两名暗卫上前,用特制的铁钩和绳索配合,三息之内便悄无声息地卸下了门闩。

门推开一条缝。

院内空无一人。只有雨后的积水在青石板缝隙间流淌,屋檐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珠。院中那棵老松树下,石桌上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,黑白子散落,像是有人匆匆离去。

“搜。”

暗卫如鬼魅般散入院中各处。猗顿则径直走向正厅,推门而入。

厅内陈设雅致,墙上挂着几幅山水,多宝格里摆着些瓷器古玩。但一切都有种说不出的怪异——太整齐了,整齐得像从未有人住过。香炉里没有香灰,茶杯里没有茶渍,连椅垫上的褶皱都像是刻意摆放出来的。

“统领,东厢房有人!”

猗顿快步走去。东厢房的门虚掩着,推开门,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中年男子,正背对着门,静静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竹林。

听到脚步声,男子缓缓转身。

是顾承——顾雍的次子,那个曾北上与“隆昌号”商队接触的顾家二爷。但此刻的他,与暗卫情报中描述的“精明干练的世家子弟”判若两人。他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胡须多日未修,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死气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顾承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过话,“比我想的……晚了一天。”

猗顿没有接话,眼神扫过房间。桌上放着一个包袱,包袱皮摊开,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,一些散碎银两,还有一封信——信封上什么也没写。

“范先生在哪里?”猗顿问。

顾承笑了,笑声空洞:“范先生?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。每次见面,他都戴着斗篷,坐在暗处。说话声音……像是从很远处飘过来的。”

“你们的联系方式。”

“每月初一、十五,我会去西湖边的‘闻莺茶楼’,坐二楼临窗第三个位置,点一壶龙井,两碟点心。茶钱总是刚好留在桌上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一贯钱。然后……”顾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掌心,“我会在茶盘下压一枚开元通宝,背面朝上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就走。第二天,我要的消息、我要的指令,就会出现在别业门前的石灯笼里。”顾承盯着那枚铜钱,“三年了,从没失约过。直到七天前。”

他抬起头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——是恐惧:“七天前,我照常去茶楼,照常压了铜钱。但第二天,石灯笼里什么都没有。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什么都没有。我知道,我被抛弃了。”

猗顿接过那枚铜钱。很普通的开元通宝,边缘已磨得光滑,显然是长期把玩之物。他翻到背面,瞳孔微微一缩——背面用极细的针尖,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号:∞。

无穷。

“带他走。”猗顿收起铜钱,“去闻莺茶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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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闻莺茶楼。

因不是初一、十五,茶楼客人不多。猗顿独自上了二楼,坐在临窗第三个位置。位置很好,可以俯瞰半条街,也能看到楼梯口的动静。

他点了一壶龙井,两碟点心。茶钱,正好一贯。

店小二收钱时,猗顿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——没有任何异常,就是普通的收钱找零。要么这小二演技极好,要么他根本不知道这位置的特殊性。

猗顿在茶盘下压了一枚铜钱,背面朝上。然后起身离开。

他没有走远,而是进了对面一家绸缎庄的二楼,透过窗缝监视着茶楼。四名暗卫扮作行人、小贩,散布在茶楼四周。

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。

没有任何人来动那个茶盘。店小二收拾桌子时,甚至没注意到茶盘下的铜钱,随手就收走了。

“统领,会不会是顾承说谎?”一名暗卫低声问。

猗顿摇头。顾承那种绝望,装不出来。

他再次回到茶楼,找到那个店小二:“一个时辰前,我坐在二楼第三个位置,在茶盘下留了枚铜钱,你可曾看见?”

店小二茫然:“客官,小的收拾桌子时是见过一枚铜钱,以为是您落下的,就收在柜台了……”他从柜台里取出那枚铜钱,正是猗顿压的那枚。

“以往初一、十五,可有人常坐那个位置?”

“有有有,一位顾公子,每月都来,每次都点一样的。”店小二想了想,“不过……七天前他来过之后,第二天来了个生面孔的客人,也坐那个位置,点了壶茶,坐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
“什么样的人?”

“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穿着普通的青布衫,像个读书人。对了——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,端茶时挺费劲的。”

范雎本人来过。

猗顿心脏猛地一跳:“他做了什么?”

“就喝茶,看街景,还借了纸笔写了些什么。走时……对了,他走时让我把桌上那叠写过的纸烧了,还给了我一钱银子。”

“纸呢?”

“按他说的烧了,就在后院灶膛里。”店小二见猗顿脸色不对,声音都抖了,“客官,那……那人有问题?”

猗顿没回答,扔下一块碎银,快步下楼。

“去后院灶膛,挖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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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暗卫从灶膛灰烬里,筛出了十几片未燃尽的纸片。最大的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上面残留着半个字:楼。

“楼?什么楼?”一名暗卫皱眉。

猗顿盯着那个字,脑中飞速闪过顾承的话——“石灯笼里”。

石灯笼。

楼。

“吴郡城里,有没有名字里带‘楼’字,又和石灯笼有关的地方?”他问。

众人思索。一个本地出身的暗卫忽然道:“‘灯影楼’!在城南,原是一座古塔,后来改成了藏书楼。楼前有一对前朝留下的石灯笼,据说夜里会自己亮,是吴郡一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