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瞬间鸦雀无声,满朝文武都看着这一幕。
被帝王夺走妻室,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,还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亲密搂在一起,本就让他颜面无存。
还要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上前为曾经的未婚妻,下跪斟酒。
这无疑是陛下对他深深的羞辱,简直是要碾碎他,最后的体面。
林景墨指尖微颤,胸腔的怒火几乎一瞬间冲上头顶。
他堂堂侯府嫡子,战功赫赫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
“墨儿,快去啊!”
林老夫人催促,生怕陛下治他一个不敬之罪。
林景墨压下心中怒意,缓缓迈开脚步,在一众朝臣戏谑的目光凌迟下,默默踏上玉石台阶。
来到高台上,林景墨垂眸,双手接过徐公公递来的酒壶,弯下膝盖,跪在了夜溟修和虞卿卿的案几前。
虞卿卿这才抬眸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斟酒。”夜溟修冷睨着他。
林景墨视线垂落,小心翼翼地抬起酒壶,对准虞卿卿伸来的酒杯,将酒倒进杯盏中。
她搭在酒杯上的指尖白嫩纤细,还如从前在侯府那般,指如青葱,手如柔夷。
林景墨想起,从前这双手也曾为他绣过荷包,缝过战衣,为他系过衣襟上的排扣。
如今,他却连看一看这双手的资格,都没有了。
意念恍惚飞到云外,林景墨没注意到,酒杯已斟满。
直到酒水溢出,打湿了虞卿卿的袖口,他才猛然回过神。
“放肆!”
夜溟修脸色瞬间沉下来:“你好大的胆子,敢冒犯贵妃。”
林景墨急忙放下酒壶,跪在地上请罪:“微臣并非有意为之,只是方才一时走神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“并非有意?”
夜溟修冷笑:“朕看你方才坐在台下,目光灼灼地盯着朕的爱妃,这双眼睛不想要了?”
林景墨一听这话,慌忙伏在地上连连叩首:“微臣再也不敢了,还请陛下恕罪!”
林老夫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跟着一起跪下:“陛下恕罪!陛下恕罪!犬子绝非故意为之,想来只是有些诧异,才、才斗胆看了贵妃娘娘几眼,他再也不敢了,求陛下开恩啊!”
虞卿卿靠在夜溟修怀里,轻拉他的衣袖,柔声道:“罢了,许是林将军太过紧张,陛下给他一次机会吧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娇软,却像一把刀,在林景墨心口又割了一下。
她居然还为他求情?是在怜悯他?还是有意展现自己的大度?
林景墨只觉得深深的屈辱感,直冲头顶。
夜溟修顿了一下,语气有所缓和:“看在贵妃求情的份上,朕饶你一次。”
林景墨正要谢恩,却听夜溟修淡定开口:“来人,将林将军带下去,挖去左眼。”
犹如晴天霹雳!
林景墨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一下退了个干净。
林老夫人几乎要晕倒在大殿上,只是怕殿前失仪,才强撑着身体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