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外殿,径直来到寝殿深处。
雕花床榻,依旧红绡遮盖,什么都看不清。
虞蓉儿刻意低着头,掩饰自己的身份,小心翼翼来到床榻前。
“陛下,娘娘,水来了。”
夜溟修正抱着虞卿卿,轻吻她的发丝,眉眼温柔。
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,并不是御前宫人,柔和的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虞卿卿也愣住了,这不是虞蓉儿的声音吗?
她莫不是疯了?敢冒充御前宫女!
而且还直接端水闯入床榻边,平日宫人送水,都只将水放在入门玄关,便退下去。
寝殿深处乃帝王和妃嫔私密之所,除了雅月这等贴身侍婢,其他人不可随意入内,即使是雅月,也只能在夜溟修不在寝殿时,才能进入这里。
“放肆!”
夜溟修披了件外袍,遮住寝衣,这才掀开红绡帐帘。
“冒充宫女,擅闯内殿,窥探朕和贵妃的私事,你可知罪?”
虞蓉儿哪懂什么宫廷规矩,被夜溟修周身的低气压,吓得浑身一颤,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,臣女、臣女见外面的宫女姐姐劳累一天,很是疲惫,这才替她进来送水,臣女没有窥探的意思......”
“虞蓉儿!内殿岂是你能随意擅闯的?”虞卿卿拢了拢身上的外袍,声色严厉。
“你从小就眼皮子浅,看我有什么,你就要什么,你自己好好数一数,从小到大我送了你多少东西,你可曾送过我什么?”
“以为你长大了,也该懂事了,可你这么大人了,做事没分寸,一点边界感都没有,说话不过脑子,三叔婶婶那么明事理的人,怎么教出你这么不懂事的女儿?”
今夜虞蓉儿的一系列行为,她早就忍不住想发脾气了。
只是念在她初入宫廷,的确不懂规矩,才一忍再忍,眼下终于忍不住了。
虞蓉儿被骂得眼泪汪汪,跪在地上却依旧不死心,小心翼翼抬眼望着夜溟修的脸色,带着万分委屈,还指望陛下能帮她说句话。
“你看他做什么?”虞卿卿说得不留情面:“于公,他是天子,直视天子是为失礼,于私,他是你姐夫,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总用含羞带怯的眼神看自己姐夫,合适吗?要点脸吧!”
夜溟修听到“姐夫”二字时,眼眸一亮。
她终于肯在外人面前,承认他的身份了,而且她这语气,明显是在吃醋。
心里暗爽到极点。
唇角都快压不下去了,他只好偏过头,用袖子遮住半张脸,假装自己在生气。
“长姐......”
虞蓉儿被训得羞愧难当,再也不敢看夜溟修了,只能哭哭啼啼的,跟虞卿卿求饶。
“蓉儿知错了,蓉儿以后不会再这么冒失了。”
虞卿卿蹙眉,叹了一声:“念你是初犯,这次就不罚你了,快回去睡觉,别大半夜的在行宫到处乱跑,这不是虞家。”
“是。”
虞蓉儿哭唧唧地起身,垂眸颔首地福了福身。
只是一转身,哭红的眼眸,顿时涌起不甘和怨毒。
殿门重新关好,虞卿卿心头的羞恼散去:“让陛下见笑了,都怪我没管好妹妹。”
夜溟修忽然俯身,将她压在怀里,眼里全是欢喜:“你方才的样子,朕甚是喜欢。”
虞卿卿一愣:“喜欢我发脾气的样子?”
夜溟修心头像浸了蜜一样甜,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你终于肯在外人面前,宣示朕是你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