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破局(2 / 2)

短暂的通讯中断后,管道深处传来了悬浮车剧烈的碰撞声和能量枪交火的声音,打破了地下世界的寂静。

寂夜不为所动,亲自操控悬浮车,如同暗夜中的幽灵,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高速穿行。

公爵府书房内,光屏上代表着云翊位置的光点,此时正在经历一阵剧烈的波动。

顾沉眼中寒光一闪,对着通讯器平静下令:“清扫开始。”

下一刻,星网之上,由米迦麾下力量引导的舆论海啸骤然爆发。

【惊爆!学术天才云翊副教授遭无故扣押,身染重疾!】

【是谁在扼杀帝国的未来?浅析云翊副教授‘精神力网络稳定技术’的战略价值!】

【雌虫的福音恐被腰斩,幕后黑手意欲何为?】

详细的论文链接,云翊的学术贡献,以及他被扣押后“突发恶疾”的细节被迅速传播,瞬间点燃了公众,尤其是雌虫群体和学术界的愤怒。

地下管道的追逐战则在此时达到了高潮。

悬浮车在幽暗的管道中疾驰,后方追踪者如影随形。寂夜刚下达拦截指令,云翊的声音便从隔离舱内清晰传出:“‘军用猎犬-III’型追踪器,信号在7.5至8.2吉赫兹跳跃,常规屏蔽有0.3秒间隙。下个节点切换时,用反向脉冲干扰,可争取十秒。”

他的语速极快,信息却精准得可怕。寂夜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向技术支援位重复指令。三秒后,一道无形的脉冲顺着管道扩散开来,后方紧追不舍的信号源瞬间从雷达上消失。

悬浮车借此机会,彻底消失在更复杂的地下网络之中。

几乎在云翊脱身的同一时刻,元老院休息室内,齐宁上将刚结束一场暗藏机锋的会谈。他饮尽杯中冰冷的提神剂,对通讯另一端沉声道:“法案只是暂缓,恩塞绝不会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条来自军团的最高优先级军情闯入光脑——【K-7星门附近侦测到异常高强度信号活动,源性质不明,建议提高警戒等级。】齐宁的眉头骤然锁紧,对通讯另一端匆匆道:“边境有变,我必须立刻返回。详情再议。”

K-7星门,那是他返回第一军团总部航线上的重要枢纽,也是他原定巡视计划中的一站。

公爵府内,光屏上代表云翊的光点稳稳停在了“安全屋A”。

“目标安全。”寂夜的汇报简洁传来。

顾沉靠坐在轮椅里,嗯了一声,切断了通讯。他看向米迦,他俩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冷静,并无多少喜悦。

“看来,你的这位朋友,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了解他的‘客人们’。”顾沉淡淡道。能瞬间识别出军用追踪器的型号和弱点,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政治系教授该有的知识储备。

顾沉操控着轮椅,移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,眸色微沉。

米迦默默跟过去,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云翊一直很有头脑。不过,他们的反扑会更猛烈。”

顾沉没有应声,而是伸手将米迦拉近,让他靠坐在自己轮椅的扶手上。这个姿势有些随意,却透着十足的亲昵。他仰头看着米迦在夜色侧影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,低声问:“怕吗?”

米迦低头,对上他的视线,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灯火,也映着顾沉的身影。他缓缓摇头,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:“与雄主一起,无所畏惧。”

他俯下身,额头轻轻抵上顾沉的额头,温热的呼吸交融。

没有更激烈的动作,只是这片刻的依偎与触碰,便足以驱散所有疲惫与寒意,让彼此的力量重新充盈。

他们是在深渊边缘共舞的伴侣,也是彼此最坚实的岸。

然而,宁静总是十分短暂。

加密频道骤然刺眼地亮起,寂夜的声音尤其凝重:“云翊阁下紧急传达:他截获破译的碎片信息显示,‘清理行动’目标确认是齐宁上将,地点K-7星门,时间……距今不足七十星时。”

“咔嚓——”

米迦手旁的一支数据笔应声而断,碎片刺入掌心,带来细密的刺痛,却远不及心脏瞬间被冰锥凿穿的寒意。上将……他的眼底满是碎冰般的冷意和慌乱。

齐宁上将不仅是第一军团的代掌者,更是他如兄如父的引路虫,这些虫,怎么敢把主意直接打到一个功勋卓着的上将那去!“他们疯了……”米迦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和微颤。

顾沉的双眼猛地睁开,其中所有温和顷刻蒸发,只剩下冰封的杀意。他操控轮椅猛地转向巨大的星图,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,瞬间割裂了所有温情:

“接通齐宁上将,即刻变更路线,进入最高警戒!”

“命令‘影’卫,激活K-7星门附近所有潜伏单位,授予临机决断权!”

“通知多唯,第四军团‘利刃’舰队前出至威慑位,我要恩塞麾下每一个巡逻队的实时坐标!”

“联系西奥多,让他动用协会力量,对罗素家族进行‘合规审查’,立刻!”

“启动‘蜂巢’,所有外围情报网,优先级转向K-7区域!我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,谁派的虫!”

命令如疾风骤雨,瞬间勾勒出一张立体而凌厉的反击网络。对手的刺杀獠牙已现,他的回击,是倾尽全力的雷霆之怒。

窗外的帝都依旧灯火璀璨,而书房内的温度,悄然降至冰点。

米迦已心急如焚的赶往K-7区域,顾沉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那个遥远的K-7星门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渗入骨髓的冰冷。

他对着空无一虫的书房,像是自语,又像是宣告:

“……又是这种拙劣的手段,他们还是沉不住气。”

皇宫,皇家观星台。

虫皇倚靠着露台的栏杆,手中端着一杯醇酒。他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帝都,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
一名心腹隐于他身后的阴影中,低声汇报着K-7星门的计划可能已经泄露,以及顾沉一方随之而来的激烈反应。

“反应很快,比预想的更快。”虫皇轻轻晃动着酒杯,语气里听不出失望,反而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,“看来,我们这位残废公爵,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锐得多。他身边的能虫,也不少。”

他抿了一口酒,目光掠过脚下遥远的,属于顾家的那片璀璨府邸。

“恩塞太急躁了,手段也过于直接。”虫皇淡淡地评价道,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棋子。“不过,这样也好。用一次‘失败’的刺杀,逼出对方更多的底牌,看清楚他们应急的机制、调动资源的速度、以及……最重要的,他们反击的底线和风格。”

他转身,将酒杯放在侍从的托盘上,眼神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传令下去,让我们在元老院的虫,适时‘声援’一下齐宁,谴责这种破坏军团稳定的‘卑劣行径’。”

心腹微微一怔。

虫皇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
“既然试探已经开始了,那么,好虫不能全让他们当了。朕,也很想知道,当‘保护者’的角色被分走时,我们年轻的公爵,下一步会怎么走。”

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次刺杀的成败,而是在这连续的攻防中,彻底看透对手的灵魂,然后,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予致命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