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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葬礼与归来(上)(2 / 2)

辛德林大公的权杖在地上轻轻一顿,浑浊的眼珠里锐光一闪。多唯上将的下颌线微微放松,眼底深处燃起一丝期待的火光。

冬临也彻底抬起头,脸上那份怯懦的哀伤被惊愕取代,他微微张着嘴,仰望着那艘不速之客,眼神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与极度的警惕。

高台上,亲王的致辞卡在了喉咙里,他举着手,僵在原地,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。

在死一般的寂静,和无数道惊疑目光的注视下,那艘黑色飞行器的舱门,缓缓向下开启,如同舞台的帷幕,终于拉开。

首先映入众虫眼帘的,是一只擦得锃亮、踩在舷梯顶端的黑色皮质礼靴。接着,是没有任何褶皱的黑色公爵礼服裤腿,上面用暗银线绣着繁复的顾氏家纹。

一个身影,逆着舱门内略显昏暗的光线,稳步走了出来,屹立于舷梯顶端。

寒风拂动他额前的黑发,露出一双深邃如同古井,却又锐利如鹰隼的眼眸。他的面容有些清瘦,但线条依旧冷硬俊朗,与全息遗像上的容貌一般无二。

只是,那眉宇间沉淀的威势与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,远比遗像上更加鲜活,也更加……令虫窒息。

他穿着一身纯黑公爵礼服,肩头的绶带与胸前的徽章在黯淡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瞬间死寂的广场,扫过那一张张写满难以置信、惊恐、乃至骇然的脸。

顾沉。

本应在星辉与悼词中被永久铭记,安然长眠的顾沉公爵,就这样,在他自己的‘葬礼’上,在帝国几乎所有权贵的注视下,以一种绝对强势、绝对颠覆的方式,回来了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大约三秒,却又漫长如一个世纪。

死寂被一声压抑又近乎泣血的激动低呼打破:“公爵……是公爵!公爵阁下还活着!”

声音来自公爵府家臣队列的最前方。老管家修斯再也无法维持那表演性的悲痛,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老泪瞬间纵横满面,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,若非身旁侍从及时搀扶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
那真情流露的狂喜,与周围僵硬的惊愕形成了撕心裂肺的对比。

这一声,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
媒体区彻底沸腾了。所有镜头疯狂地对准了舷梯顶端那个黑色的身影,闪光灯亮如白昼,几乎要驱散天空的铅灰。

记者们不顾礼仪地骚动起来,试图冲破近卫队的封锁线,获取更清晰的画面。直播信号后的无数光屏前,亿万民众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
官员席位上,一片哗然。

西奥多会长脸上的沉痛面具彻底碎裂,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。但与其他虫纯粹的骇然不同,那震惊之下,还迅速掠过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和更加复杂的盘算。

他这位精明的“合作伙伴”,果然没那么容易死。这突如其来的变局,虽然打乱了他的节奏,但也意味着……棋盘重新活了过来,或许,更有趣了。

他身边的虫皇代表,那位亲王,脸色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指着顾沉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全然失了皇室的雍容。他精心准备的悼词,此刻成了最荒谬的笑话。

辛德林大公的权杖“咚”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,他彻底睁开了那双精明的老眼,里面不再是浑浊,而是锐利如鹰隼的审视与深深的忌惮。顾沉……这个年轻的公爵,比他雄父顾凛,似乎更棘手。

在贵族区域,一个身影猛地一晃,脸色瞬间变得比亲王还要难看。正是顾沉的叔父,顾霆伯爵。

他今日特意站在显眼位置,准备在仪式后以至亲身份,悲恸地接收部分同情与关注,并暗中运作,试图在公爵府权力真空中攫取更多利益。

此刻,他看着舷梯上那个生龙活虎,气势更胜从前的侄子,尤其是看着他稳稳站立的双腿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所有的算计在瞬间落空,只剩下巨大的恐慌。

他怎么会站起来?!这不可能!他这侄子,竟心深至此??!

军方区域,多唯上将猛地踏前一步,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总是燃着怒火的眼眸里,此刻迸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
他身后第四军团的将领们同样激动难抑,几乎要欢呼出声。第一军团的中将长长舒了一口气,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

而站在第二军团位置的冬临皇子,在最初的惊愕过后,迅速垂下了眼帘,将那抹极致的警惕与冰冷深深掩藏。

他交握的双手用力到泛白,心中警铃大作:顾沉没死……那恩裴的调动,帝都星的乱象,乃至他之前的诸多算计,岂不都……

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喧嚣中,舷梯顶端的顾沉,动了。

他并没有立刻下来,而是微微侧身,向舱门内伸出了手。这个动作温柔而自然,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珍视。

这个动作,再次让全场的声浪为之一滞。

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于那只从昏暗舱门中伸出,骨节分明的手。

下一刻,一只修长、略显苍白的手坚定地放在了他掌心。顾沉轻轻握住,微微用力,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力量。

一个身着纯黑色款式简洁款式长袍的身影,出现在舱门口,站到了顾沉身侧。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炼过的寒星,清冷的面容比以往略消瘦,却更显坚毅。

然而,当他的身形完全显露,当镜头捕捉到他宽松袍服也难以完全遮掩,微微隆起的腹部时——

刚刚升起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全场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,更震惊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