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归途荆棘(1 / 2)

冲出那个即将崩塌的恐怖洞窟,重新踏入相对“正常”的污水管道时,程让感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,却又带着一身冷汗和真实的伤痛。肺叶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灵魂深处的裂痕一阵悸动。维罗娜拉给的紫色叶子早就嚼完了,那点清凉感在透支的灵魂和身体面前,杯水车薪。

莉安德拉半架着他,精灵游侠的体力显然也比不上维罗娜拉那种非人的存在,呼吸同样急促,搀扶他的手臂微微颤抖。维罗娜拉扛着昏迷不醒的泽拉斯走在最前面,步伐依旧稳定,但程让能瞥见她后背皮甲上新增的几道深刻划痕和腐蚀痕迹,边缘还在微微冒着黑烟。她一声不吭,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,但紧绷的下颌线和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肤色,暴露了她并非毫无消耗。

身后的洞窟方向,隐约还能传来沉闷的崩塌声和某种令人极度不安的、仿佛无数灵魂尖啸的能量余波。那鬼东西是孵化了还是自毁了,他们没时间也没能力去确认。逃离是唯一的选择。

管道内的环境似乎也因为洞窟的异变而变得更加不稳定。墙壁上那些搏动的菌毯光泽黯淡了许多,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大片脱落,露出……死寂的味道,仿佛某种支撑性的东西被抽走了。那些之前窥伺的“污沼潜伏者”也销声匿迹,不知是吓跑了,还是被之前洞窟的动静波及,化为了飞灰。

寂静,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头发毛。

“他怎么样?”程让喘着粗气,目光投向维罗娜拉肩上的泽拉斯。精灵毫无声息,断臂处的简陋包扎又被鲜血浸透,软软垂落的金色长发沾满了污秽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
“死不了。”维罗娜拉的回答简洁冰冷,但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丝,“灵魂震荡,失血过多,加上旧伤。需要专业的治疗,越快越好。”

程让心里沉甸甸的。泽拉斯两次三番因他而重伤,这份人情债,越欠越重了。
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,比来时更加艰难。程让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皮囊,每一步都靠意志强撑。体内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暗影能量,在经历了洞窟中那透支灵魂的一箭后,变得更加难以控制,像脱缰的野马,时不时在他经脉里冲撞一下,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。那层“韧网”似乎也受损不轻,过滤和引导能量的效率大不如前,脑海中那原本被压制成背景噪音的古神低语,此刻又变得清晰了些,带着一种……幸灾乐祸般的嘲弄。

“……看啊……脆弱……这就是反抗的代价……”

“滚……”程让在心底无声地嘶吼,用尽力气将那股令人作呕的低语压下去。他现在连跟这鬼东西较劲的力气都没了。

莉安德拉察觉到他状态的异常,低声问:“你还好吗?你的能量……很不稳定。”

“还……还行,”程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他不敢多说,怕莉安德拉担心,也怕前面那个耳朵尖得像猎犬的维罗娜拉听见。

维罗娜拉果然听到了,头也没回,冷冷抛过来一句:“控制不住,就暂时散掉。强行约束只会加速崩溃。”

程让苦笑。散掉?说得轻巧。他现在就像抱着一捆点燃的炸药,松开手会不会直接炸了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,用那残破的“韧网”勉强束缚着体内狂暴的能量流,像个蹩脚的牧羊人,驱赶着一群随时可能反噬的饿狼。

回程的路感觉格外漫长。穿过那条狭窄的支路,重新回到相对宽阔的主管道,再爬过那段需要侧身挤过的裂缝……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。程让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,时而晃动。他只能死死咬着舌尖,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
终于,前方出现了那处废弃泵站的微弱轮廓。滤网依旧锈迹斑斑,那几具淤泥行者的干尸还躺在原地,诉说着无声的恐怖。

“休息五分钟。”维罗娜拉终于停下了脚步,将泽拉斯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上,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。她自己则走到泵站边缘,警惕地注视着他们来时的方向,确保没有东西跟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