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:48小时
山洞里的空气弥漫着焦灼的味道。不是火焰,而是能量过载的臭氧味,混杂着熔化的金属和烧焦的符文粉末的气息。
工作台已经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工程站。科林斯蹲在台前,眼镜——用藤蔓和树脂修补过——几乎贴到正在组装的装置上。他的手指以惊人的速度移动着,镊子夹起米粒大小的水晶碎片,精准地嵌入符文阵列的节点。
“第七号共鸣回路……校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“莉安德拉,给点能量反馈,频率调到第三共振峰。”
莉安德拉坐在工作台另一侧,双手掌心向上平放,眉心的烙印散发着稳定的紫色光晕。光晕如呼吸般脉动,与工作台上半成品的装置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
“频率稳定,但节点G-12有相位偏移。”她闭着眼睛说,“偏移值0.3度,正在修正……现在好了。”
程让站在两人身后,目光在装置和铺满羊皮纸的设计图之间来回移动。那些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符文阵列、能量回路、频率参数——部分是科林斯从恐惧魔王网络中逆向工程得来的,部分是莉安德拉通过烙印感知到的网络协议数据,还有一部分……
是程让自己补充的。
他用炭笔在图纸边缘写满注释,那些注释看起来像是某种编程语言:
```
if (signal.detected == Malygos_freq) {
reroute_to(Firewall_3);
jeoise_packet);
dey_response(rand(200,500s));
}
```
“这是什么文字?”科林斯之前好奇地问。
“另一种世界的符文。”程让没有过多解释,“用来描述能量流动的逻辑规则。你可以把它想象成……更精密的工程学图纸。”
事实上,那是他根据游戏中对法术机制和副本BOSS技能循环的理解,转化成的伪代码。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,恐惧魔王的能量网络本质上是一个分布式系统,有协议、有节点、有数据传输、有权限验证——这和计算机网络的原理惊人地相似。
而程让,恰好是个资深玩家,对游戏机制有近乎本能的直觉理解。
“装置主体完成了。”科林斯长出一口气,向后瘫坐在地,“现在只差最后一步:植入引导程序,建立与恐惧魔王网络的临时接口。”
那是一台看起来相当……丑陋的装置。主体是一个头颅大小的金属球体,表面布满了凸起的符文晶片和能量导管,像一颗长满尖刺的铁蒺藜。球体一侧延伸出三根手臂粗细的电缆,末端分别是接口插槽、能量输入口和控制面板。
“我叫它‘网络刺猬’。”科林斯有些自豪地说,“内部有十二层能量缓冲,七重加密协议,还有我自创的反向追踪混淆算法。理论上,只要接入网络,我们就能像真正的恐惧魔王节点一样收发数据,同时隐藏真实身份。”
“理论上的成功率?”程让问。
“接入网络:85%。隐藏身份:60%。不被反向追踪:40%。”科林斯擦了擦眼镜,“但如果莉安德拉的烙印能提供完美的协议模拟,这些概率可以各提升10个百分点。”
莉安德拉睁开眼睛,烙印的光芒缓缓收敛:“我已经完全解析了网络通讯协议。恐惧魔王使用一种分层加密系统:底层是标准的通灵能量脉冲,用于传输基础指令;中层是灵魂频率编码,用于身份验证;高层是……概念压缩。”
“概念压缩?”
“他们把复杂的信息——比如一整段记忆、一个法术模型、甚至是一段情感体验——压缩成高密度的能量包,通过特定的频率直接注入接收者的意识。”莉安德拉解释道,“这就是为什么恐惧魔王能轻易植入恐惧、操纵思维。他们在直接操作灵魂的‘数据结构’。”
程让的脑中灵光一闪。概念压缩……能量包……直接注入意识。
这听起来很像游戏里的“技能学习”系统——玩家点击技能书,知识直接进入角色脑海。但在这个真实世界,这种技术被用于控制和侵蚀。
“如果我们能反向利用这个系统呢?”他突然说,“不发送虚假情报,而是发送……病毒。”
科林斯和莉安德拉同时看向他。
“什么病毒?”
“概念病毒。”程让快速走到工作台旁,抓起一张空白羊皮纸开始绘制,“如果恐惧魔王的网络是通过注入‘概念包’来传递信息和指令,那么理论上,我们也可以制造一个恶意概念包——比如一段自我矛盾的恐惧指令,或者一段无限循环的逻辑陷阱。当网络节点接收并解析这个包时,可能会引发意识层面的冲突,甚至崩溃。”
莉安德拉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就像往精密机械里扔沙子……但我们的沙子是有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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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更准确地说,是往电脑系统里扔逻辑炸弹。”程让在纸上画出一个复杂的流程图,“第一步:莉安德拉通过烙印模拟一个标准的迪瑟洛克派系节点,请求数据同步。这是正常操作,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“第二步:当网络向我们发送数据包时,科林斯的‘网络刺猬’不直接接收,而是先进行深度解析,找出数据包的结构漏洞。恐惧魔王的系统运行了上万年,一定有某种程度的代码腐烂——过时的协议、未修补的安全漏洞、兼容性问题。”
“第三步:我们针对漏洞,定制一个恶意数据包,伪装成正常的网络维护指令或数据更新,发送回网络。这个包要足够小,足够隐蔽,但一旦被节点解析,就会触发连锁反应。”
科林斯已经掏出了小本子,飞快地记录:“具体要实现什么效果?”
“三个可能的目标。”程让竖起三根手指,“一、让节点误以为自己是‘孤立节点’,主动切断与其他节点的连接,造成网络碎片化。”
“二、植入错误的时间戳,让节点的数据同步机制混乱,产生大量矛盾数据,引发内部校验冲突。”
“三、最理想的情况——让节点产生‘自我怀疑’。恐惧魔王的力量建立在对他人的恐惧之上,但如果一个节点开始恐惧自己呢?如果它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实、是否被控制、是否只是更大阴谋中的棋子呢?”
山洞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“这……太邪恶了。”科林斯小声说,“但也太天才了。”
莉安德拉的表情复杂:“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?如果成功,那些被恐惧魔王控制的节点——其中可能有很多像F-3一样的受害者——可能会陷入比死亡更痛苦的境地。”
“所以我们有选择地使用。”程让看向她,“只针对确认是恐惧魔王直属仆从的节点,比如那些祭司、高级构造体、或者恐惧魔王本人的次级分身。对于那些被强迫的载体……我们寻找解救方法,而不是摧毁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首先,我们需要测试。理论再完美,也需要实践验证。”
倒计时:36小时
“网络刺猬”的引导程序植入完成。
科林斯将最后一根能量导管连接到装置主体,导管内部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流——那是莉安德拉通过烙印注入的标准恐惧能量,经过十二层缓冲和加密,已经变得“纯净”得足以骗过网络的身份验证。
“启动预热程序。”科林斯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符文。
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,表面的符文晶片次第亮起,光芒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流动。金属球体开始缓慢旋转,三根电缆无风自动,末端的接口插槽伸出细如发丝的能量触须。
莉安德拉坐在装置对面,双手按住太阳穴。她的眉心血印完全展开,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印记,而是一个立体的、旋转的紫色光轮,光轮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。
“我正在通过烙印,与恐惧魔王的网络建立‘握手协议’。”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音,仿佛同时从多个维度发出,“对方正在验证我的身份……发送节点ID、权限等级、上一次数据同步时间戳……”
程让站在她身侧,手中握着一块记录水晶,实时监听着数据流。科林斯则紧盯着“网络刺猬”的控制面板,手指悬在紧急切断开关上方。
山洞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……
“验证通过!”莉安德拉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我们接入了!伪装成迪瑟洛克派系的次级监控节点‘E-7-辅助’,权限等级:三级,可读取区域数据,可发送低优先级报告。”
控制面板上,一排符文亮起绿色光芒。科林斯长出一口气:“第一阶段成功。现在我们能看到什么?”
莉安德拉睁开眼睛,但瞳孔中倒映的不再是山洞的景象,而是流动的数据瀑布:“我看到……银松森林区域的节点状态图。十二个活跃节点,三个失效节点(被我们破坏的),两个休眠节点。每个节点都在实时上传监控数据:能量流动、生命体活动、异常事件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亡语者林地哨站被标记为‘观察目标-低威胁’。巡逻队的活动路线、换岗时间、甚至士兵的情绪状态……都被记录。恐惧魔王在收集一切。”
程让的心脏沉了下去。这种级别的监控,意味着被遗忘者的一举一动都在恐惧魔王眼中。希尔瓦娜斯知道吗?她肯定知道一部分,但可能没有意识到渗透的深度。
“能定位其他载体吗?”他问。
莉安德拉集中精神,烙印的光芒更加明亮:“正在检索‘终末低语项目’相关数据……访问受限,需要更高权限。但通过能量特征模糊匹配……找到了!”
她伸手在空中虚划,烙印的光芒投射出一张简略的地图。地图上有三个闪烁的光点:
“第一个在银松森林北部,靠近安伯米尔的方向。能量特征微弱,可能是休眠状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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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个在塔伦米尔附近,希尔斯布莱德丘陵边缘。特征不稳定,时强时弱,像在挣扎。”
“第三个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在诺森德,冰冠冰川深处。特征强烈、稳定、而且……正在快速增强。那就是F-3,他还在抵抗,但烙印的转化进度已经达到94%了。”
94%。距离完全激活只差6%。
“我们能和他建立直接连接吗?”程让问,“不通过恐惧魔王的监控,点对点的灵魂通讯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莉安德拉说,“烙印之间有天生的共鸣。但风险很大——迪瑟洛克可能会察觉,甚至反向追踪。”
“那就用我们刚刚讨论的方法。”程让看向科林斯,“先给迪瑟洛克派系的其他节点发送‘病毒包’,制造混乱,分散他们的注意力。然后趁乱与F-3建立短暂连接。”
科林斯点头,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:“正在编写第一个测试包……目标:扰乱节点的内部时钟。我设计了一个递归时间戳错误,让节点不断修正永远修正不了的时间偏差,消耗它的计算资源。”
“发送。”
“网络刺猬”嗡鸣声加剧,一道无形的数据流通过莉安德拉的烙印通道,注入恐惧魔王网络。
十秒钟后,莉安德拉报告:“发送成功。目标节点已接收……正在解析……解析完成……节点开始重复请求时间同步……频率越来越高……成功了!节点陷入逻辑循环,占用率提升到80%!”
科林斯兴奋地挥拳:“第一个病毒有效!现在测试第二个——让节点误以为自己被孤立,主动切断连接。”
第二个数据包发送。
这一次,效果更明显。地图上,一个代表节点的光点突然黯淡,然后彻底熄灭——不是被摧毁,而是主动断开了网络连接。
“完美!”科林斯几乎跳起来,“现在恐惧魔王需要派实体去检查那个节点,重新接入网络。这会消耗他们的人力和时间!”
程让却保持着冷静:“不要高兴太早。恐惧魔王的系统一定有异常检测机制。如果短时间内多个节点异常,他们会意识到有人在攻击网络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将攻击伪装成‘系统故障’。”程让快速思考,“科林斯,你能制造一种数据包,让节点产生间歇性故障,时好时坏,看起来像是能量不稳定或硬件老化吗?”
“可以!加入随机延迟和丢包模拟,让故障看起来更自然。”
“莉安德拉,同时向网络发送几条‘维护报告’,声称检测到区域地脉能量波动,可能影响节点稳定性。用迪瑟洛克派系的次级节点身份发送,语气要公事公办。”
三人分工协作。
科林斯编写了第三个病毒包——这次更精巧,让节点随机进入“休眠-唤醒”循环,同时产生合理的错误日志。
莉安德拉则通过烙印,向网络上传了三条标准的维护报告,内容专业,格式规范,完全符合恐惧魔王官僚系统的文风。
程让则监控着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,随时调整策略。
倒计时:24小时
经过十二小时的测试和调整,他们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:既能制造足够的混乱来分散注意力,又不会引起系统的全面警报。
地图上,银松森林区域的十二个节点中,有三个出现了“合理”的故障:一个时间同步错误,一个间歇性断连,一个数据上传延迟。恐惧魔王的监控网络依然在运行,但出现了明显的性能下降和盲区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程让说,“莉安德拉,尝试连接F-3。科林斯,准备随时切断连接,并引爆‘网络刺猬’的自毁程序——如果被反向追踪,我们要保证不留下任何线索。”
莉安德拉深吸一口气,眉心的烙印光轮开始高速旋转。她不再模拟迪瑟洛克派系的节点,而是释放出自己作为“L-7载体”的原始能量特征——那是独一无二的灵魂频率,像指纹一样标识着她的身份。
“F-3……如果你能听到……回应我……”她在意识中呼唤。
山洞里一片寂静。
十秒,二十秒……
突然,莉安德拉的身体剧烈颤抖。她的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完全被紫色光芒充斥。
“我……连接上了!”她的声音变得扭曲,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重叠,“他……他在冰封的王座上……锁链……好冷……灵魂在被撕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