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森林是最黑暗的。
程让靠在小屋外的原木墙边,看着东方地平线那片死寂的深蓝。驯鹿在不远处的树下不安地踩着蹄子,鼻孔喷出白色雾气——这些森林生灵的本能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,却又无法确切知道危险来自何方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皮肤下的银紫色疤痕在晨曦前的微光中几乎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,像某种新的神经末梢,时刻传递着外界能量的微妙变化。经过昨夜与疤痕的“沟通”,那种共生能量的引导已经顺畅了许多,虽然仍远不及全盛时期的寂静之影,但至少不再是一片废墟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莉安德拉走到他身边,递过一块用树叶包裹的干粮——那是昨晚剩下的烤鹿肉和某种根茎植物的混合,口感粗糙但能提供足够热量。
“艾瑟琳在检查路线,艾德温还在调整他的‘灵魂稳定药剂’。”莉安德拉低声说,她的目光扫过程让手臂上几乎看不见的疤痕,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在恢复。”程让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,“比昨天好。那些疤痕……似乎成为了新的能量通道。很微弱,但稳定。”
莉安德拉沉默了片刻:“会不会有风险?那些能量毕竟源自琥珀种族,它们想要毁灭一切生命。我担心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程让咽下食物,“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。面对琥珀巨像或天灾军团,一点可控的风险总比完全无力要好。”
他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,那里,金色的求援信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最后一次闪烁,然后随着天光变亮而隐去——就像某种夜行生物,畏惧白昼。
“艾瑟琳回来了。”莉安德拉指向森林边缘。
女猎手的身影从晨雾中浮现,她的斗篷上沾满了露水,但脚步轻盈而警觉。她走到小屋前,解下腰间的皮质水袋喝了一大口,然后摊开随身携带的手绘地图。
“南线的状况比预想的复杂。”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标注为“沉默林地”的区域,“我前进了大约五公里,发现了一些……异常。”
“什么异常?”程让问。
“首先是魔法干扰的程度。”艾瑟琳的表情严肃,“在沉默林地的边缘,我的侦测法术就完全失效了。不仅是奥术,连游侠的自然感知也受到压制。那地方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反魔法力场笼罩,但奇怪的是,力场内并非完全没有魔法——而是所有魔法都被扭曲、混乱、失去控制。”
艾德温从地下室走上来,手中拿着一个冒着淡紫色烟雾的小水晶瓶:“亡灵魔法也会受影响?”
“所有魔法。”艾瑟琳肯定地说,“而且不只是魔法。靠近林地边缘时,我能听到声音——不是风声或动物叫声,而是……低语。成千上万个声音同时低语,用的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言。它们并非针对我,更像是某种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。”
程让心中一动:“低语的内容你能理解吗?”
“无法理解语言,但能感受到情绪。”艾瑟琳闭上眼睛,似乎在回忆,“那是……混乱的集合。绝望、疯狂、困惑、愤怒……还有深深的、无尽的悲伤。就像无数个灵魂被困在同一个噩梦中,永远无法醒来。”
这与琥珀种族的特性不符。琥珀能量追求的是绝对的秩序和静止,而非混乱与疯狂。难道沉默林地里的东西,与琥珀种族无关?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莉安德拉问。
艾瑟琳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样东西:一片深紫色的苔藓,几块有着奇异螺旋纹路的黑色石头,还有一小截树枝——树枝表面覆盖着类似水银的液态金属,仍在缓慢流动。
“这些都是在林地边缘采集的样本。”她说,“苔藓会主动避开阳光,只在阴影中生长;石头会对施法者产生微弱的排斥力;而这截树枝……”
她用匕首小心地触碰液态金属。金属立刻像活物一样卷曲起来,试图包裹刀尖,但接触到钢铁后又迅速缩回。
“它有生命反应,但又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态。我怀疑沉默林地的异常,可能与某种古老的、非自然的污染有关。”
艾德温接过那截树枝,仔细观察。亡灵法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困惑:“这不是亡灵魔法,也不是奥术或自然能量。这种金属……我好像在达拉然的禁书馆里见过类似的描述。上古时期的某个文明,曾试图创造介于生命与机械之间的‘活体金属’,但技术早已失传。”
“活体金属……”程让喃喃重复。他记得在魔兽正史中,确实存在过类似的设定——泰坦造物中的机械生命,或是某些古神腐蚀后的变异产物。但如果沉默林地里有这种东西,那么它可能与琥珀种族一样古老,甚至更古老。
“我们还要走这条路吗?”莉安德拉问,“如果魔法完全失效,我们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。特别是艾德温,他的法术可能会完全无法使用。”
艾德温点头:“亡灵魔法对环境的依赖很大。如果那个区域真的有强力的反魔法力场,我可能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困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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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让沉思着。三条路线,一条有狂暴的元素生物,一条有被污染的沼泽和琥珀化生物,第三条有神秘的魔法干扰和未知威胁。没有一条是安全的,他们只能选择风险相对可控的。
“还是走南线。”他最终决定,“至少那里没有明确的琥珀生物或天灾军团活动。魔法干扰虽然危险,但影响是双方的——如果有敌人埋伏,它们同样无法使用魔法。而我们还有物理武器,还有艾瑟琳的追踪经验,还有……”
他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疤痕:“……我还有这种新能量。它似乎不完全属于传统魔法体系,可能会受影响较小。”
艾瑟琳收起样本:“如果决定走南线,我们需要做好准备。食物和水要带足,因为林地里可能找不到安全的补给。武器要检查,特别是近战武器,弓箭在魔法干扰下可能会失准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她看向每个人:“在沉默林地里,不要相信你们听到的声音。无论它听起来多么熟悉,多么有说服力,都可能是幻觉。保持清醒,保持沉默,用约定的手势交流。”
计划已定。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小队全力准备。
莉安德拉和艾瑟琳检查了所有武器:两把短弓,三十支箭,四把匕首,一柄长剑,还有几根临时削制的投矛。艾德温在地下室制作了最后的药剂——三瓶能暂时稳定灵魂的“暗影精华”,虽然效果有限,但总比没有好。
程让自己则继续适应疤痕中的共生能量。他尝试了几种不同的应用方式:最基础的能量屏障,范围依然很小但消耗降低了许多;一种能让物体表面暂时“滑移”的效果,类似润滑但更彻底;还有一种极微弱的时间干涉,能让飞过的蚊虫在空中停滞零点几秒。
每一次尝试,他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琥珀能量与寂静之影在疤痕中共生的模式。它们像两个彼此厌恶却又不得不合作的工匠,一个想将一切固定成完美的几何图案,一个想将一切拆解成原始的虚无。而程让的意志,就是那个在中间协调的监工,确保两者不彻底打起来的同时,还能完成一些有用的工作。
这个过程极度消耗精神力,但程让发现,消耗过后,疤痕中的能量循环会自行缓慢恢复,恢复速度比传统的冥想快得多。这让他有了一个猜测:疤痕系统可能具备某种程度的“自持性”,只要不过度透支,就能循环再生。
上午十点,一切准备就绪。
两头驯鹿已经装好鞍具和行李,莉安德拉和艾瑟琳各骑一头,程让和艾德温则步行——驯鹿的负重有限,而且程让需要活动身体促进恢复,艾德温的亡灵之躯对坐骑有天然的排斥。
“出发前最后检查。”艾瑟琳坐在驯鹿背上,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,“食物和水至少够三天;武器在随手可及的位置;每个人记住基本手势:握拳是停止,食指指方向是前进,手掌下压是隐蔽,连续挥动是危险、立刻撤离。”
她看向东南方的森林:“沉默林地从这里开始,大约五公里后进入核心区域。我们尽量保持安静,避免不必要的战斗。如果走散,以晨翼哨站为最终集合点。有问题吗?”
没有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凝重,但也充满决心。
“那就出发。”
小队踏入森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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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。
晨光透过茂密的针叶林洒下斑驳的光影,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落叶,踩上去松软而安静。鸟鸣声从远处传来,松鼠在枝头跳跃,一切看起来与普通的森林无异。
但程让很快注意到了异常。
首先消失的是魔法感知。作为寂静之影的使用者,他对环境能量的流动一直很敏感。但在进入森林约三公里后,那种感知就像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隔开了——他能感觉到外面有东西,但模糊不清,无法分辨细节。
接着是方向感。艾瑟琳手中的指南针开始胡乱旋转,她尝试用太阳和树影判断方向,但林间的光线被某种力量扭曲,影子会无规律地移动或重叠。
“我们已经进入干扰区了。”女猎手低声说,示意队伍停下,“从现在开始,保持警惕。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任何标志物,跟着我,我会用最原始的追踪方法——苔藓的生长方向、树干的纹理、风的流动。这些虽然也会受影响,但比魔法可靠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程让注意到,莉安德拉握弓的手越来越紧,艾德温的步伐也变得僵硬——亡灵法师对魔法环境的依赖比活人更大,在这里他就像突然失明失聪的人,每一步都充满不安。
而程让自己,那些疤痕开始出现反应。
不是疼痛,也不是能量涌动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他们的进入唤醒,开始发出微弱的呼唤。疤痕中的银紫色光芒在皮肤下若隐若现,仿佛在与林地的某种存在对话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莉安德拉突然轻声问,她的眼睛盯着程让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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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觉到什么?”
“声音。”精灵射手的脸色有些苍白,“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,而是……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低语。我听不懂内容,但那种感觉……像是有无数人在我耳边同时说话,又像是在深水中听到岸上的呼喊。”
艾瑟琳点头:“我也有。这就是我说的背景噪音。不要试图理解,那只会让你发疯。专注于眼前的路,专注于呼吸。”
但程让听到的不仅是噪音。
随着疤痕共鸣的增强,那些混乱的低语开始在他意识中变得清晰——不是语言上的清晰,而是情感和意象上的清晰。他“看”到了画面:一片燃烧的森林,一群穿着古老盔甲的精灵在与某种金属生物战斗;一座高塔的倒塌,塔中储存的魔法能量如洪水般涌出,污染了整片土地;还有……一个巨大的、由活体金属构成的卵,在地底深处脉动,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扭曲现实的力场。
这些画面破碎而混乱,像一场噩梦的片段。但程让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:沉默林地的异常,源自一场上古时期的魔法灾难。某个精灵王国试图在这里建造一座超越时代的魔法高塔,但实验失控,塔的核心——一个活体金属构造体——发生了暴走,将整片区域拖入了永恒的魔法混乱。
而那个构造体,至今仍在林地的地底深处,持续释放着扭曲现实的力场。它没有意识,只有本能:吸收一切魔法能量,将其转化为混乱的波动,然后重新释放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林地对所有魔法都有干扰——不是压制,而是污染和扭曲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艾瑟琳突然举起握拳的手,队伍立刻停下。
女猎手从驯鹿背上滑下,悄无声息地摸到前方的一处灌木丛后。几秒后,她返回,脸色凝重:“一具尸体。精灵的,穿着银月城的巡逻队制服。死了不超过两天。”
程让和莉安德拉跟过去查看。
尸体躺在一棵古树的根部,姿态扭曲,仿佛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。他的盔甲完整,没有明显的伤口,但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,像是被金属渗透了。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脸——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完全变成了液态金属的银色,嘴角却凝固着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“这是什么死法?”莉安德拉强忍着不适。
艾瑟琳检查尸体:“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迹象。但你看这里——”她用匕首挑开尸体的衣领,露出颈部的皮肤。那里有细密的银色纹路,像血管一样从心脏区域蔓延上来。
“他被‘金属化’了。”艾德温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,亡灵法师盯着那些纹路,“活体金属从他体内生长出来,取代了血肉。这种过程应该极其痛苦,但看他的表情……”
“他在笑。”程让说,“为什么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艾瑟琳站起身,环顾四周:“这里离晨翼哨站还有大约六十公里。如果银月城的巡逻队已经深入到这里,说明哨站可能真的出事了。我们需要加快速度,但也要更加小心。”
她正要继续前进,程让突然感觉到了什么——疤痕中的共鸣急剧增强,银紫色的光芒几乎要透出皮肤。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说,“有东西在靠近。不是活物,是……金属。大量的金属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的地面开始蠕动。
不是土壤翻动,而是地表那些覆盖着银色苔藓的区域突然隆起,形成一个个人形的轮廓。这些轮廓从地面“站起”,起初只是粗糙的金属雕塑,但很快开始细化——长出四肢,形成面部特征,甚至模拟出衣物的纹理。
十几个完全由活体金属构成的“人”挡在了路前。
它们没有眼睛,面部只有光滑的金属曲面。但它们显然能感知到小队的存在——所有的“头”都转向了他们的方向。
“不要攻击!”艾瑟琳立刻下令,“慢慢后退。这些东西可能是被动触发型的守卫,只要我们离开它们的警戒范围——”
但已经晚了。一个金属人突然加速,速度快得超乎想象,直扑最近的莉安德拉。精灵射手本能地拉弓射击,箭矢命中金属人的胸口,却只发出叮的一声,被弹开了。
“该死,弓箭无效!”莉安德拉扔掉短弓,抽出匕首。
更多的金属人开始移动。它们的动作起初僵硬,但迅速变得流畅,甚至开始模仿小队成员的动作——一个金属人模仿艾瑟琳的剑术起手式,另一个模仿艾德温的施法手势。
“它们在学习和适应!”艾德温吼道,试图施放暗影箭,但法术能量在形成的瞬间就被周围环境扭曲、消散,只留下一团混乱的紫色烟雾。
程让拔出了匕首,但他知道物理攻击对这些东西效果有限。他需要尝试疤痕中的共生能量。
第一个金属人冲到面前,金属手臂挥下。程让没有硬挡,而是侧身避开,同时将手掌按在金属人的胸口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注入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