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之井的光柱,在正午的阳光下扭曲如痛苦挣扎的巨蟒。
从钟塔顶部看去,那道曾象征精灵文明辉煌的金色光流,此刻中心已完全被银灰色侵蚀,像被霉菌感染的血管。光柱边缘不断剥落下星星点点的琥珀碎屑,那些碎屑在半空中就凝固成小小的晶体,坠向地面时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。
“时间稳定场正在起作用。”程让感受着空气中能量的流动,“琥珀的静止侵蚀被削弱了至少三成。但地下的那个东西……它的加速比我们预想的更快。”
在认知视角中,太阳之井地下那个搏动的核心,已经从缓慢的脉动转为狂暴的痉挛。每一次收缩都让整片区域的地面轻微震颤,每一次膨胀都让银灰色根系网络像触电般亮起刺目的光。
没有时间走正常通道了。
“这边!”一名静默之刃成员指向钟塔下方的一条小巷,“旧城区有直接通往下水道的检修入口。从下水道可以绕过大部分地面守卫,抵达太阳之井外围的地下管网。”
“带路。”
七人如灰色幽灵般滑下钟塔外墙,落地的瞬间便融入小巷阴影。远处的喊杀声、爆炸声、魔法轰鸣声已经连成一片,清洗行动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。但太阳之井区域却异常安静——那里的守卫没有离开岗位去支援城内战斗,他们像石像般钉在原地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等待着某个命令。
检修入口是一块伪装成路面的沉重铁盖。两名静默之刃成员协力撬开,露出下方黑黢黢的竖井,腐朽的金属梯向下延伸。
“我先下。”程让拔出秩序之刃,剑身的银色光丝在黑暗中提供着微弱的照明。
竖井很深,下降了大约三十米才到底部。这里是银月城古老的下水道系统的一部分,拱顶由厚重的石砖砌成,通道宽阔得可以并行两辆马车。污水中漂浮着诡异的银灰色絮状物,像是有生命的菌丝,在黑暗中微微发光。
“琥珀污染已经渗透到地下水系统了。”程让用剑尖挑起一缕絮状物,那东西试图缠绕剑身,但被银色光丝灼烧,发出嘶嘶声后化为灰烬。
“这边。”带路的静默之刃成员辨认方向,“太阳之井的地下结构在上古时期就存在,最初是用来疏导过剩魔法能量的泄洪通道。后来被改造为维护通道,只有少数高级法师知道入口。”
他们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快速穿行。偶尔会遇到巡逻的琥珀化守卫——那些精灵已经彻底异化,身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琥珀甲壳,动作僵硬但力量惊人。但静默之刃小队展现了顶尖的刺杀技艺:阴影中跃出,匕首精准地刺入甲壳接缝处的能量节点,一击致命,全程无声。
越靠近太阳之井,环境的变化就越发诡异。
石砖墙壁上开始出现天然形成的琥珀结晶,那些结晶像钟乳石一样从拱顶垂下,内部封存着扭曲的阴影——那是被凝固的、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印记。脚下的污水逐渐清澈,但清澈得不正常,像凝固的液态玻璃,踩上去会发出冰层破裂般的响声。
通道开始向上倾斜。前方出现了人工修整的阶梯,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,门上刻着逐日者王朝的徽记——但徽记被粗暴地刮花,覆盖上了那个三角形三眼标记。
“这里是旧维护通道的入口。”静默之刃成员检查门锁,“锁被魔法加固过,但……锁芯是琥珀材质的。”
程让走上前,将秩序之刃的剑尖插入锁孔。没有用力,只是轻轻触碰。
锁芯内的琥珀结构在秩序之刃的银光中迅速崩解,不是熔化,而是概念层面的“失效”——它“忘记”了自己是一把锁。门闩自动滑开。
推开门,他们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。
这是一条倾斜向上的隧道,隧道墙壁不是石砖,而是某种光滑的、半透明的琥珀材质。墙壁内部封存着无数的魔法符文,那些符文仍在缓慢闪烁,像是被冻结在时间中的心跳。隧道本身在呼吸——不是比喻,墙壁真的在随着某种节奏轻微膨胀收缩,如同生物的呼吸道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光线。琥珀墙壁内部透出暗沉的金色光芒,但光芒中不断闪过扭曲的影像:燃烧的森林、崩塌的高塔、尖叫的面孔、还有……一张由无数小眼睛组成的巨大脸庞,那些眼睛一眨一眨,凝视着隧道中的闯入者。
“我们进入它的身体了。”程让低声说,“这条隧道本身就是琥珀造物,是‘母亲’延伸出来的‘脐带’或‘触须’。”
仿佛在回应他的话,隧道墙壁突然剧烈收缩!
琥珀材质像肌肉般绞紧,试图将闯入者挤压碾碎。同时,墙壁表面渗出黏稠的银灰色液体,那些液体在空中凝聚成尖锐的琥珀刺,暴雨般射向七人。
“防御!”程让怒吼,秩序之刃划出一道银弧。
剑光所过之处,射来的琥珀刺纷纷“失效”——它们在空中解体,还原成最基本的魔力尘埃。但数量太多了,仍有漏网之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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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名静默之刃成员同时展开暗影斗篷,斗篷化作旋转的黑色漩涡,将大部分琥珀刺偏转弹开。另外三人则用匕首格挡,匕首与琥珀刺碰撞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,每格挡一次,匕首上就多一道裂痕。
程让没有停留在防守。他冲向隧道墙壁,秩序之刃刺入琥珀材质。
这一次,他不再温和。
银紫色几何核心全功率输出,认知视角中,隧道墙壁的结构像三维图纸般展开。他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节点,看到了结构支撑的薄弱点,看到了那些闪烁符文的连接线路。
秩序之刃沿着一条最优路径切割。
不是物理切割,而是“概念切割”。剑刃所过之处,琥珀墙壁的“完整性”被破坏,那些原本紧密结合的物质失去了“彼此属于同一整体”的认知定义。
墙壁开裂了。不是普通的裂缝,而是像被敲碎的玻璃艺术品,裂纹沿着完美的几何图形蔓延。从裂缝中喷涌出刺眼的银灰色光芒,伴随着一声非人的、从隧道深处传来的痛苦尖啸。
收缩停止了。琥珀刺的射击也减弱了。
“继续前进!”程让拔出剑,带头向隧道深处冲去。
隧道开始倾斜得更加陡峭,几乎成四十五度角向上。他们奔跑着,脚下的琥珀地面湿滑粘稠,像踩在巨兽的舌头上。
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不是琥珀的金光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银灰色的恒定光源。
隧道尽头,他们冲出了一个开口,落入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。
程让在半空中调整姿势,落地翻滚卸力,然后抬起头。
然后,他失去了语言。
这是一个地下洞窟,但洞窟的规模超乎想象——至少有五个足球场大小,高度超过百米。洞窟的穹顶不是岩石,而是完全由半透明的琥珀构成,琥珀中封存着无数星点般的光粒,模拟出虚假的星空。
洞窟中央,是太阳之井的“根部”。
在地面上,太阳之井是冲天而起的光柱。而在这里,在它的起源点,它是一棵“树”。
一棵完全由液态光凝结而成的巨树,根系深深扎入洞窟底部的魔法矿脉,树干向上延伸,穿透琥珀穹顶,连接到地面的井口。这棵光之树原本应该璀璨夺目,散发无穷的魔法能量。
但现在,它病了。
银灰色的琥珀物质像真菌一样寄生在光树上,从根系开始向上蔓延,已经覆盖了树干的三分之二。那些琥珀物质形成粗壮的脉络,像静脉曲张的血管,每一次搏动都从光树中抽取能量,输送到……
输送到洞窟另一端,那个东西那里。
程让的目光移向那里,然后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。
那是“母亲”的孵化场。
不是一个建筑,不是一个容器,而是一个……生物性的结构。
它像一颗巨大的、半透明的心脏,悬挂在洞窟的半空中,由数百根琥珀触须连接着洞窟的四壁和顶棚。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甲壳,甲壳缝隙中渗出黏稠的银灰色液体。心脏在搏动,缓慢而有力,每一次收缩都让整个洞窟震颤。
而在心脏的正中央,嵌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精灵。
或者说,一个精灵形态的琥珀雕塑。
她(从轮廓能看出是女性)跪坐在心脏内部,双手合十放在胸前,低着头,长发披散。她的身体完全由纯净的琥珀构成,内部流淌着液态的银色光流。她的面容宁静安详,甚至带着一丝慈悲——但这慈悲的眼神凝视着下方时,只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。
因为她下方,是祭坛。
洞窟地面上,围绕着光树和琥珀心脏,排列着数百个琥珀基座。每个基座上都“陈列”着一个精灵,他们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刻姿态:有的在施法,有的在祈祷,有的在战斗,有的在逃跑。所有精灵都凝固在完美的琥珀中,表情定格在惊恐、绝望或茫然。
他们都是活的——程让的认知视角能看到,每个琥珀雕塑内部都还有微弱的灵魂之火在燃烧,被永恒地囚禁在那一瞬间。
“琥珀标本……”李教授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,“它们不只是杀死,而是收集。收集每一个生命的‘完美状态’,然后将那个状态永恒化。”
更令人作呕的是那些“未完成品”。
在洞窟边缘,有几个大型的操作台。台上躺着正在被“处理”的精灵,琥珀物质从他们的口鼻、伤口注入,缓慢地替换他们的血肉和骨骼。过程显然是痛苦的,那些精灵还活着,眼睛睁大,嘴巴无声地尖叫,但身体已经部分琥珀化,无法动弹。
而在操作台旁,穿着炼金师长袍的琥珀精灵(已经完全转化的塞隆家族成员)正在忙碌记录,像是进行着某种神圣的艺术创作。
“畜生……”一名静默之刃成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。
他们的出现终于被发现了。
洞窟各处,那些原本静止的琥珀雕塑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不是解除凝固,而是琥珀本身开始变形——雕塑表面裂开,伸出具象的肢体,化作人形的琥珀守卫。它们没有五官,面部只有一个旋转的漩涡,漩涡中沉浮着被封存的灵魂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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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操作台旁的炼金师们转过身,琥珀化的手臂变形为武器:有的变成多节鞭,有的变成喷射口,有的变成钻头。
数量,至少两百。
而程让这边,只有七人。
“战术。”程让的大脑在极限状态下反而异常清晰,“目标不是清光它们,是摧毁那个心脏。静默之刃,你们分散牵制,制造混乱。我去心脏那边。”
“你怎么过去?”队员问,“中间至少有一百米开阔地,全是敌人。”
程让看向手中的秩序之刃,又看向远处那棵被感染的光树。
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。
“我需要你们制造一个机会,让我能接触到光树的主干。”程让快速说,“秩序之刃能切断琥珀脉络与光树的连接。一旦连接被切断,琥珀心脏会暂时失去能量来源,它的防御会减弱。那时候,我冲进去,破坏核心。”
“然后呢?”另一名队员问,“你怎么出来?”
程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队员们明白了。这是自杀式任务。
六名精灵刺客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点头。
“为了奎尔萨拉斯。”最年长的队员说,他解下腰间的烟雾弹和爆炸陷阱,“我们给你开路,寂静之影。愿太阳之井指引你的剑。”
没有更多告别。
六人如离弦之箭般散开,冲入敌群。
他们不是硬拼,而是利用刺客的速度和灵巧,在琥珀守卫之间穿梭,投掷烟雾弹制造视觉障碍,布置陷阱迟滞追兵,用淬毒匕首攻击关节薄弱点。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死,而是扰乱,将洞窟的防御力量吸引、分散。
程让等待时机。
他看到一名队员故意暴露,引走了一队琥珀守卫;看到另一名队员用钩索荡到高处,从上方投下爆炸物,在操作台区域制造混乱;看到最年轻的那名队员,为了引开射向程让方向的琥珀尖刺,用身体挡住了攻击,在化作琥珀雕塑前,还对他点了点头。
够了。
程让动了。
银紫色几何核心超频运转,认知视角中,战场化作清晰的能量流动图。他看到了琥珀守卫的移动轨迹预判,看到了能量攻击的弹道,看到了那一瞬间出现的、通往光树主干的短暂路径。
他冲刺。
秩序之刃在前方开路,剑光所过,射来的琥珀刺纷纷失效,扑来的琥珀守卫被斩断能量连接,僵直在原地。但太多了,剑无法顾及所有方向。
一支琥珀长矛刺穿了他的左肩。
剧痛传来,但程让没有停步。他反手斩断矛杆,继续向前。
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腿,箭矢在触及血肉的瞬间就开始琥珀化,试图凝固他的肢体。程让用秩序之刃削掉伤口周围的皮肉,连同琥珀物质一起削掉,鲜血喷涌,但他依然在奔跑。
五十米,三十米,十米。
光树就在眼前。
他能看到那些琥珀脉络像贪婪的水蛭般吸附在树干上,脉络内部,液态的光能量被强制转化为银灰色,输送给远处搏动的心脏。
程让举起秩序之刃,用尽全身力气,刺入树干与琥珀脉络的连接点。
“断开!”
银光大盛。
秩序之刃的银色光丝顺着剑身注入光树,然后沿着树干内部的能量通道逆向传导,所到之处,琥珀脉络的连接节点一个个爆开。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,爆炸从程让的剑尖开始,沿着脉络向心脏方向蔓延。
琥珀心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。
它剧烈痉挛,表面的甲壳片片剥落,露出下方柔软的内层。连接它的数百根触须中有几十根突然断裂,断裂处喷出银灰色的浓稠液体。
就是现在!
程让拔出剑,不顾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,不顾右腿几乎无法支撑体重,他冲向心脏。
心脏下方,那些炼金师和精英琥珀守卫已经反应过来,组成最后的防线。但程让没有减速,他将秩序之刃交到左手,右手从怀中掏出了时空锚点装置。
“教授说过,这东西不仅能稳定时间……”他将装置对准前方,“还能在极短时间内,制造一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。”
他按下了装置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。
装置核心的齿轮疯狂旋转,发出刺耳的尖鸣。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程让为中心扩散开来,波纹所过之处,一切动作都变得缓慢——琥珀守卫的冲锋像慢镜头,射来的魔法弹道如同蜗牛爬行。
只有程让自己,保持着正常速度。
时间膨胀场,持续时间:五秒。
他冲过防线,来到心脏下方。抬头,那颗巨大的琥珀心脏就在头顶十米处,搏动着,痛苦地痉挛着。
怎么上去?
程让看到了那些断裂的触须。其中一根断茬较低,垂挂下来,像藤蔓。
他助跑,起跳,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触须断口。触须表面湿滑黏腻,还在渗出腐蚀性液体,但他死死抓住,开始向上攀爬。
三秒。
他爬到了触须与心脏的连接处。这里有一个开口,像是脐带的接口,大小刚好能容一人通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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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秒。
程让钻了进去。
内部是另一个世界。
心脏内部不是实心的,而是一个空腔。空腔壁上布满脉动的血管状结构,输送着银灰色的能量液体。空腔中央,就是那个跪坐的精灵形态琥珀雕塑——她就是“母亲”在这个孵化场的核心意识载体。
一秒。
程让落地,站在“母亲”面前。
时间膨胀场结束。
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:心脏的搏动声、远处的战斗声、琥珀守卫赶来的奔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