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流沙之下(1 / 2)

卡利姆多的热风,在甲板切开晨雾的那一刻,就给了“黎明之眼”使团一个不容误解的下马威。

那不是诺森德那种带着冰碴的锋利寒冷,也不是东部王国森林里湿润的微凉。这是希利苏斯边缘海域特有的、裹挟着黄沙颗粒的、干燥而粗粝的热风。它吹过皮肤时,会带走最后一丝水分,留下盐和沙混合的刺痛感。

莉安德拉站在船首,看着西方的海岸线在晨光中逐渐清晰。那不是绿色——卡利姆多大部分地区的标志性森林与草原在这里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泛着病态黄白色的沙漠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。沙漠上空,空气因高温而扭曲,地平线处甚至能看到海市蜃楼般的、倒悬的山脉幻影。

“欢迎来到卡利姆多的烤箱。”矮人探险家布鲁诺·铜须走到她身边,浓密的红胡子在海风中飘扬。他穿着轻便的皮甲,腰间挂满了地质锤、罗盘和样本袋,“希利苏斯,艾泽拉斯最古老、最干燥、也最……不安宁的沙漠之一。传说这里埋葬着一整个上古文明,还有它们留下的……客人。”

“其拉虫人。”莉安德拉轻声说。她读过塞隆笔记中关于这里的记载:数千年前,暗夜精灵与龙族联手,将一支古老而疯狂的虫人帝国封印在沙漠之下。但封印并非永恒。

“不只是虫人。”德莱尼学者科拉娜缓步走来,她的蹄子在木质甲板上发出轻柔的哒哒声。这位女性德莱尼有着深紫色的皮肤和睿智的琥珀色眼睛,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、封面镶嵌着水晶的书籍,“根据德莱尼从阿古斯带来的古老记录,希利苏斯在更早的年代,曾是某个泰坦设施的所在地。那个设施的功能是……调节星球的地质活动与生态平衡。”

“泰坦设施?”侏儒法师米洛·齿轮转动从桅杆上滑下来,小巧的护目镜后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里面有机械吗?还在运转吗?我们能进去看看吗?”

“如果它还在运转,我们可能已经死了。”纳兹戈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兽人将军正检查着武器——这次他带了两把单手斧,更适合沙漠环境下的快速战斗,“泰坦的东西,通常不是拿来玩的。”

船缓缓驶入热砂港——这是希利苏斯海岸线上唯一能算得上“港口”的地方,实际上只是几座简陋的木制码头和几顶被风沙半掩的帐篷。这里原本是地精贸易站,但最近几个月,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们接管了大部分设施,用于监控沙漠深处的封印状态。

码头上,迎接他们的不是地精,也不是德鲁伊。

而是一位牛头人。

他高大得即使在牛头人中也算魁梧,棕色的皮毛上绘着复杂的白色图腾纹路,背上交叉背着两把巨大的木质法杖,杖头镶嵌着翠绿的宝石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不是普通牛头人的棕色或黑色,而是一种深邃的、仿佛能看到森林深处的翡翠绿色。

“欢迎来到希利苏斯,远道而来的客人们。”牛头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像远处滚过的闷雷,“我是哈缪尔·符文图腾,塞纳里奥议会在此地的常驻代表。我们收到了诺森德传来的信息,也感应到了沙漠深处……新的扰动。”

哈缪尔的目光在莉安德拉身上停留了片刻,翡翠般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你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气息,精灵。像是自然,又像是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
莉安德拉微微躬身:“莉安德拉·黎明之刃。我体内承载着对抗琥珀威胁的力量,但也因此改变了我的存在本质。希望这不会造成困扰。”

“改变不是困扰,而是自然的一部分。”哈缪尔微微点头,“但沙漠有自己的法则。在这里,水是生命,阴影是庇护,而过度暴露在日光下……意味着死亡。跟我来,我们先去营地,那里有树荫和水。”

所谓的“营地”,其实是热砂港后方一处绿洲的遗迹。几棵倔强的棕榈树提供着有限的阴影,一座古老的、半坍塌的石质建筑被清理出来作为指挥部。在这里,莉安德拉见到了更多塞纳里奥议会的成员:几个暗夜精灵德鲁伊,一个巨魔萨满(罕见地加入了德鲁伊组织),甚至还有一位来自雷霆崖的牛头人猎人。

“情况比预想的复杂。”在一张由沙地临时绘制的巨大地图前,哈缪尔开始介绍,“大约三个月前,我们监测到沙漠中央区域的流沙活动异常。原本稳定的封印区域,出现了周期性的‘沉降’——不是自然流沙,更像是……某种东西在下方吸收沙粒。”

他指向地图中央一个标记着“甲虫之墙”的位置:“这里是上古封印的核心,由青铜龙的力量维持。但最近,封印的符文出现了微弱的‘褪色’现象。不是被破坏,而是……被‘整理’。”

“整理?”李教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。

“是的。”哈缪尔的表情凝重,“封印符文本质上是复杂的、混沌的自然魔法与时光魔法的混合体。它的力量来自于其不可预测性和自我调节能力。但现在,我们发现某些符文开始变得‘规整’——笔画的宽度完全一致,魔力流动的路径呈现出完美的几何曲线。这违背了自然魔法的基本原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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芬利立刻打开他的检测设备,护目镜后的幽光闪烁:“秩序污染。琥珀势力在这里的表现形式不同,它们不是在建造神庙,而是在……优化现有系统。”

“优化?”莎琳德拉皱眉,“把封印变得更‘完美’不是好事吗?”

“如果封印的目标是‘困住其拉虫人’,那么让它变得更‘坚固’似乎合理。”哈缪尔摇头,“但问题在于,自然封印的力量来自于它与整个生态系统的共鸣。一旦被‘优化’成纯粹的几何结构,它就失去了自我调节和适应变化的能力。就像一个活着的树根被替换成金属支架——短期内更坚固,但长期来看,失去了生长和修复的能力。”

莉安德拉蹲下身,手指轻触地图上的“甲虫之墙”标记。她闭上眼睛,尝试将感知延伸——不是用魔法,而是用体内的悖论种子与周围环境的逻辑共振。

一瞬间,她“看”到了。

不是视觉影像,而是一种逻辑图谱:在沙漠深处,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封印系统,如同巨树根系般盘踞在地下。系统的大部分区域依然是混沌的、生机勃勃的自然魔法流。但在核心区域的几个节点,银灰色的“线条”正在缓慢渗透。那些线条不是攻击性的,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“修剪”着封印符文的“冗余”部分,将其重组为更高效、更简洁的结构。

更令人不安的是,她看到那些银灰色线条的源头——不是来自琥珀孵化场(孵化场本身也在封印之下更深层),而是来自……封印内部。

“它们在利用封印本身。”莉安德拉睁开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,“琥珀没有从外部强行突破,而是渗透进了封印系统的薄弱环节,利用封印的能量来改造封印。一旦改造完成,封印将不再是困住其拉虫人的牢笼,而是一个……受琥珀控制的、完美的秩序容器。”

帐篷里一片寂静。

“那其拉虫人呢?”纳兹戈林问,“那些虫子会任由自己的监狱被改造?”

“也许这正是琥珀的目标之一。”科拉娜翻动着她那本厚重的书籍,“其拉虫人社会是极端的秩序社会——蜂巢思维,绝对服从,每一个个体都是整体的一部分。这与琥珀追求的‘绝对秩序’有高度的相似性。琥珀可能不是要释放它们,而是要……吸收它们。将其拉虫人的集体意识,整合进自己的秩序网络。”

“一个由上古虫人帝国升级而来的琥珀军团。”李教授喃喃道,“那将是比诺森德那些几何构造体可怕得多的威胁。”

“我们必须阻止。”哈缪尔握紧法杖,“但直接攻击封印节点会削弱封印本身,可能导致其拉虫人提前破封。我们需要一种更精细的方式——在不破坏封印的前提下,清除琥珀的渗透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莉安德拉身上。
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需要靠近封印核心,近距离感知琥珀的渗透逻辑。然后……也许可以用类似诺森德的方法,用‘无序的叙事’干扰它的秩序改造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莎琳德拉立刻反对,“甲虫之墙周围是流沙区域,而且有青铜龙留下的时光陷阱。贸然靠近,可能被永远困在时间循环里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向导和防护。”莉安德拉看向哈缪尔,“塞纳里奥议会最了解这片沙漠,也最了解自然封印的特性。你们能帮助我们安全抵达核心区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