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,赵家媳妇和钱寡妇就已经到了苏家小院。经过昨日的磨合,两人对活计熟悉了不少,不用多吩咐,便各自忙碌起来。
赵家媳妇力气大,负责将院子里几口需要翻晒的酱缸挪到日头最好的位置。钱寡妇心细,拿着干净的湿布,仔细擦拭着泡菜坛子的外壁和坛口,不留一点污渍。
苏念棠则专注于新一批酱料的调配。今天她要试做的是空间古籍里提到的一种“牛肉辣酱”。虽然眼下鲜牛肉难得,但她前几日去镇上,恰好碰到有卖风干牛肉条的,便买了些回来。此刻,她正将干硬的牛肉条用温水泡发,准备剁成细碎的肉末。
泡发好的牛肉带着独特的咸香,混合着今天特意挑选的、辣味更醇厚的干辣椒,一起放入石臼中捣碎。石杵撞击的声音沉闷而有力,红艳的辣椒与深褐色的牛肉末逐渐交融,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酱料的、浓郁复杂的辛香肉味。
这香味极具穿透力,连在院子里玩耍的明轩都忍不住吸着鼻子跑过来,扒着灶房的门框往里瞧。
“娘,这个好香啊!是肉的味道吗?”
“是牛肉辣酱,等做好了,给明轩拌面条吃,好不好?”苏念棠回头,对儿子温柔地笑了笑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沁出汗珠的额角,闪着细碎的光。
明轩用力点头,一脸期待。
这浓郁的、带着肉香的辛辣气味,同样飘过了院墙。
王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,闻到这味道,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确认那确实是肉香,混合着让她喉咙发紧的辣酱味。苏念棠竟然还在做带肉的酱!那得卖多贵?这得赚多少钱?
她看着自家那群啄食着瘪谷子的瘦鸡,再想到苏念棠那边红火的日子,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。她昨晚几乎一宿没睡,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那袋受潮的粗糠。硬的不行,下药不敢,那这种不起眼的、脏兮兮的东西,趁乱撒一点在苏念棠晾晒的菜干上,或者混进她堆在院角的准备烧火的柴草里,让她沾上霉味,总不难吧?
这念头折磨得她坐立难安。她瞅着苏念棠家院子里那两个忙活的帮工,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,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疏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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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棠将捣好的牛肉辣椒碎倒入盆中,加入炒香碾碎的芝麻、花生碎,以及适量的盐、糖和少许自家酿的酱油调味。她取来一小碟,递给刚走进来的钱寡妇。
“钱嫂子,您尝尝这个味道咸淡如何?辣度可还合适?”
钱寡妇受宠若惊,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小心地蘸了一点放进嘴里。浓郁的咸香辣味瞬间在口中炸开,牛肉的嚼劲、芝麻花生的酥香、辣椒的醇厚辣意层次分明,却又融合得恰到好处。
“哎哟!念棠,这酱……这酱可太香了!”钱寡妇眼睛都亮了起来,忍不住又蘸了一点,“这味道,拌饭拌面都能吃下三大碗!咸淡正好,辣是辣了点,但吃着过瘾!”
苏念棠心里有了底,笑着将调好的酱料装入几个干净的小陶罐里,封好口,也搬到院子里,和那些豆瓣酱放在一起发酵。这些新品,她打算先小范围试卖,看看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