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天色还灰蒙蒙的，苏念棠就醒了。她轻手轻脚地起身，先到厨房生火。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，映着她沉静的面容——今天孙桂花要来帮忙，她得提前做好准备。
水烧上后，她从空间里取出昨晚泡发的黄豆。这些黄豆粒粒饱满，是她特意挑选的优质品种。倒进小石磨里，她开始慢慢地磨豆浆。磨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，乳白色的浆液顺着磨槽流进盆里。
豆浆煮上后，她又开始和面。今天要做的是葱油饼——面里加少许盐，用温水和成柔软的面团，盖上半湿的笼布醒着。接着切葱花，她用的是院里自种的小葱，翠绿鲜嫩，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。
灶上的豆浆煮沸了，表面结起一层薄薄的豆皮。她用筷子小心地挑起豆皮，这是孩子们最爱吃的。剩下的豆浆里加入少许白糖，盛进三个小碗晾着。
面团醒好了，她擀成薄片，刷上融化的猪油，撒上细盐和葱花，卷起后切成剂子，再擀成圆饼。平底锅烧热，抹上薄薄一层菜籽油，饼坯下锅，小火慢煎。很快，面香混合着葱香、油香就飘了出来。
“娘——”明远第一个揉着眼睛走进厨房，“好香啊。”
“快去洗脸，哥哥们呢？”苏念棠手上动作不停，一张张金黄的葱油饼在锅里鼓起小泡。
明浩和明轩已经自己穿好衣服，正在院子里刷牙。听见母亲叫，两人咕噜咕噜漱了口，跑进厨房。
早饭桌上，葱油饼酥脆咸香，豆浆醇厚甘甜，还有一小碟酱菜。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，明轩一边吃一边说：“娘，今天孙阿姨要来吗？”
“嗯，孙阿姨来帮娘做事。”苏念棠给孩子们夹菜，“你们要礼貌，见了孙阿姨要问好。”
“知道。”明浩懂事地点头。
七点半，母子四人准时出门。路上遇到几个同样送孩子的军属，互相打招呼。走到幼儿园门口时，苏念棠看见孙桂花牵着女儿站在那儿，似乎在等人。
“孙姐早。”苏念棠主动上前。
孙桂花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：“早……念棠，我送完孩子就去你家。”
“不着急，孙姐慢慢来。”苏念棠语气温和，“我大概九点回家。”
看着孙桂花牵着女儿匆匆走进幼儿园的背影，苏念棠心里有了数——孙桂花确实来了，但态度还是有些不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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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完孩子，苏念棠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服务社。今天要买些干货——香菇、木耳、黄豆，还要买几个装酱料的玻璃瓶。
服务社里，小张正在擦柜台。看见苏念棠，她眼睛一亮：“苏老师，昨天你那酱，我买回去拌面吃了，真香！我娘都说好！”
“小张喜欢就好。”苏念棠笑笑，“今天我想买点干货。香菇、木耳、黄豆，各要一斤。”
“好嘞！”小张麻利地称重，“香菇两毛五一两，一斤两块五；木耳一毛八一两，一斤一块八；黄豆一毛钱一两，一斤一块。总共五块三。”
苏念棠从布钱包里数出钱——五块三，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但她算过了，这些干货能做出至少二十瓶酱，每瓶成本能控制在四毛左右，还是有赚头的。
“对了，还有玻璃瓶。”小张从柜台下拿出几个洗干净的罐头瓶，“还是五分钱一个，要几个？”
“要十个。”苏念棠又付了五毛钱。
拎着沉甸甸的东西走出服务社，她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——孙桂花来帮忙处理干货，她得把准备工作做好。还要熬两锅酱，试试新配方。
回到家，她把买来的干货分类放好。香菇和木耳需要先泡发，她取了大盆，倒上温水，把干货放进去。黄豆也要泡，明天可以做豆腐或者豆浆。
刚收拾完，院门被敲响了。是孙桂花。
“孙姐来了，快请进。”苏念棠打开门，把孙桂花让进院子。
孙桂花手里拎着个小布包，有些局促地站在院子里。她打量着这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院，墙角种着菜，晾衣绳上晒着孩子们的衣服，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“孙姐坐。”苏念棠搬来小板凳，又倒了杯水，“今天要麻烦孙姐帮忙清洗香菇和木耳。泡发的干货需要仔细洗，把泥沙都洗掉。”
“我、我会认真洗的。”孙桂花小声说。
苏念棠把泡发的香菇和木耳倒进两个大盆里，又打了清水。“孙姐慢慢洗，不着急。工钱按小时算，一小时一毛钱。”
孙桂花点点头，挽起袖子开始干活。她洗得很仔细，一片片香菇、一朵朵木耳都反复搓洗，直到水变清为止。
苏念棠在另一边准备熬酱的材料。肉末是昨天剩下的，她称了称，大概半斤。又从空间里取出优质黄豆酱和几种香料——八角、桂皮、花椒，这些用量很少，混在普通香料里看不出来。
热锅下油，先煸炒肉末。肉香飘起来时，孙桂花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洗菜。
“孙姐家里最近怎么样？”苏念棠状似无意地问。
孙桂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声音很低：“还、还行……”
“我听说孙大哥受伤了，现在好些了吗？”
“好、好多了……”孙桂花眼眶有些红，“就是还得休养一阵子，不能训练。”
“孙姐要是有什么难处，尽管说。”苏念棠语气真诚，“咱们都是一个院的姐妹，能帮的一定帮。”
孙桂花没说话，只是用力地搓洗着手里的木耳。洗着洗着，一滴眼泪掉进盆里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苏念棠看见了，但没戳破。她转身继续熬酱，把炒好的肉末推到一边，下入切碎的香菇和木耳。两种干货的香气混合着肉香，在小院里弥漫开来。
加入黄豆酱、香料、冰糖，小火慢熬。酱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颜色渐渐变得深沉油亮。
孙桂花洗完了所有的干货，用清水又漂洗了一遍，沥干水分放在竹筛里。她站起身，擦了擦手，看着苏念棠忙碌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孙姐洗完了？”苏念棠回头，“正好，来尝尝这锅酱的味道。”
她舀了一小勺酱，盛在小碟里递过去。孙桂花犹豫了一下，接过尝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念棠问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孙桂花小声说，“比昨天那锅更香。”
“孙姐觉得，这酱卖五毛一瓶，有人买吗？”
孙桂花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念棠：“念棠，你……你真要卖酱？”
“嗯。”苏念棠坦然点头，“孩子们上幼儿园了，我有点时间，想做点事。不指望赚大钱，能贴补家用就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孙桂花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