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拓跋鹞:“拓跋统领的营地,地处隐秘,倒是更合林某眼下所需。只是……我等三人这般状态,前往贵部营地,是否会为贵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?毕竟,赤沙部与霜寂,此刻怕是恨我等入骨。”
他这话,既表达了倾向于黑风部的意向,又点出了潜在风险,将选择权部分交还给了对方,更显得自己是为对方考虑。
拓跋鹞闻言,独眼中凶光一闪,胸膛一挺,斩钉截铁道:“宗主放心!我黑风部与赤沙部、霜寂早已是不死不休!莫说他们未必能找到我部营地,就算找到了,我部儿郎也必以死相拼,护三位周全!能为宗主略尽绵力,是我黑风部的荣幸!”他这话说得慷慨激昂,身后那些黑风部战士也纷纷以拳捶胸,低吼应和,士气可用。
钱万通见状,知道林夜已有所倾向,立刻转换策略,笑容不减:“拓跋统领高义!既然宗主属意黑风部营地静修,那我等便在外围策应,为宗主与黑风部的朋友们,提供一些警戒与物资支援如何?我商会沙舟机动性强,且配有远程观测法器,可监控方圆数百里动向,若有异常,可第一时间示警。”
他退而求其次,选择了提供辅助支持,既表明了继续合作的诚意,又能保持在相对安全的距离进行观察,可谓老谋深算。
林夜深深看了钱万通一眼,点了点头:“如此,有劳钱执事了。”
“分内之事,宗主客气!”钱万通笑容可掬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事情就此敲定。林夜三人在黑风部战士的护卫下,登上了一辆黑风部带来的、由几头健壮沙驼拉着的、铺着厚实毛毡的简易驼车。沧澜界的沙舟队伍则拉开一段距离,遥遥跟在侧后方,如同忠诚的护卫舰队。
驼车缓缓启动,向着戈壁深处行去。
车厢内,铺着柔软的兽皮,还算舒适。苏沐清与冰无痕终于放松下来,立刻各自服下丹药,闭目调息。林夜也盘膝坐下,但他并未立刻入定,而是将一缕神念悄然散出,感知着周围。
他能感觉到,拓跋鹞亲自驾车,周围的黑风部战士警惕性极高,不时有探哨放出。后方的沧澜界沙舟也的确如钱万通所说,保持着警戒队形,其上的观测法器时不时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扫过四周。
暂时,安全了。
林夜闭上眼,开始全力梳理体内混乱的伤势与道基。这次西漠之行,收获巨大,但代价也同样惨重。道基的裂痕需要时间与大量资源温养,神魂的损耗更是需要静心恢复。不过,与霜寂化身正面交锋、绝地悟道、乃至最后那冒险引导“噬魂流沙”法则的经历,让他对自身“混沌归墟万象道”的理解与应用,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待伤势恢复,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。
“只是……时间不等人啊。”林夜心中暗叹。中州黑渊入侵,青木原惨案,混元宗派出的援军,宗门内的防务……还有那始终如芒在背的巡天阁,隔岸观火的沧澜界,隐藏在更深处的“霜寂”本体与黑渊主宰……太多的事情,需要他去做。
“必须尽快恢复,然后……返回中州。”林夜定了定神,收敛思绪,开始沉浸在最深层的疗伤与感悟之中。
驼车在戈壁上行进了约两个时辰,天色渐晚。夕阳将无边的沙砾染成一片瑰丽的暗金色。
就在车队即将进入一片更加崎岖、布满巨大风化石的区域时——
前方探路的黑风部斥候,突然发出了急促的、模仿某种沙雀的警示哨音!
拓跋鹞猛地勒住沙驼,独眼锐利地扫向前方石林。所有黑风部战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,刀出鞘,箭上弦。后方的沧澜界沙舟也立刻停下,防护阵法光芒隐隐亮起。
林夜也睁开了眼,透过车厢缝隙望去。
只见前方那片风化石林的阴影中,缓缓走出了十余道身影。
这些人并未刻意隐藏气息,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隐隐的敌意。他们身着统一的月白色法袍,法袍边缘绣着精致的冰晶云纹,气息冰寒纯净,与西漠的燥热格格不入,更与“霜寂”那种死寂的冰寒截然不同,带着一种出尘脱俗的凛然之意。
为首者,是一名面如冠玉、眸若寒星、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的年轻男子。其修为,赫然已达元婴初期!而且其周身流转的剑意,精纯凌厉,隐有大道之音,显然出自名门正派,且是剑道天才!
年轻男子目光扫过黑风部的队伍,在沧澜界的沙舟上略微停留,最后,落在了林夜三人所在的驼车上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剑,仿佛能穿透车厢的遮挡。
“前方可是中州混元宗,林夜宗主车驾?”年轻男子开口,声音清越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傲,“在下北冥冰宫,首席真传弟子,寒无锋。奉宫主之命,特来西漠,请林宗主……前往冰宫一叙。”
北冥冰宫?!
车厢内,林夜、苏沐清、冰无痕三人,同时瞳孔微缩!
(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!黑风部与沧澜界接应方妥,北冥冰宫竟突然现身拦路!北地第一剑宗,所为何来?是友是敌?重伤未愈的林夜,又将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“邀请”?西漠局势,再添重磅变数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