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快,收工啦。”
保罗站在高台上,激动地大喊。
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,默默分流。
近卫兵那一边,瓦吉姆走在最前。
他们卸下了冰甲,整整齐齐地走着,远处传来轮椅碾过水泥地的声音。
咯吱,咯吱,像老旧的留声机正在播放一首没人记得的军歌。
轮椅上的人一头长发,黑得像地底永远见不到的光。头发被胡乱扎在脑后,几缕垂下来,贴在那人苍白的侧脸上。
瓦吉姆愣住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…队长?”
说实话,能看到安然无事的宫本雪男,近乎是奇迹。
他被冰棺送来冰湖时,经脉尽断,骨骼碎裂,几乎死亡。
再加上尼古拉之眼的腐蚀,废掉了武功,四肢瘫痪,曾有非常强烈地想要自我了断的倾向。
后面被重新进行了第二轮医治后几次踏入鬼门关,都被华夏国的神医们硬生生地拉回来了。
他声音发颤,像有人拿锉刀在他喉管里慢慢磨。身后几个近卫兵也跟着抬头,眼神从麻木到震惊,再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希冀。
不敢认,和他们印象中的宫本队长差得太多了。
原来的宫本短发如针,唇上一撇小胡子透出几分沉静。
寒冰铠甲紧贴身躯,冰晶层层叠叠,光华流转间呵气成霜。甲胄缝隙透出幽蓝微光,步履所至,地面悄然结霜。
虽不高壮,却似一柄藏于冰鞘中的利刃,敛着刺骨的锋芒。
而现在的宫本队长——
披一袭素色和服,月白里透出灰青暗纹,像初雪覆竹。
玄发垂踝,几缕贴颊,衬得肤色近乎透明,颈侧淡青血脉隐约可见。
身形薄若冰片,腰带松束,风过时衣袂与发丝同飘,仿佛随时会碎成霜粉。足尖赤裸,所踏之处凝出细雪,步过无声,只留微寒。
瓦吉姆他们,失神地宫本队长的新造型
轮椅停下。
“认不出来了?”
雪男的声音低哑,却带着几分不悦
“还是说,长发太适合我,你们想给我颁个‘地下工事小姐’?”
空气一瞬凝固。
瓦吉姆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他身后的新兵偷偷笑出声,又赶紧憋回去。
别说他们了,尼古拉教会的巫师这边,阿辽沙笑得更过分——
以前TA和宫本雪男在维克托手底下做事,阿辽沙早就看不习惯雪男那副武士的造型了。
“米通,帮我剃了。”
然而当事人可不这么想,此时陈敛发现雪男的脸色已经黑了,比之前近卫兵打杜拉克输给巫师还难看。
“糟了,雪男好像生气了。”
作为雪男在修炼时最好的朋友,保罗知道以前雪男因为这个样子被认成女子非常愤怒,即使是导师也直接出言顶撞。
然后便用冰雪之力直接剃掉了自己的头发,提到只剩青皮,瞪着这位把自己认成女子的导师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吧!!!”
果然,雪男紧紧地攥着轮椅的把手,咬着嘴唇,气得有些发抖。
我可是武士,怎么可以让瓦吉姆他们把我认成女人!!!
“现在就剃!!!”
这反应也在保罗的意料之中,他看向了自己的召唤者米通。
也不知道米通先生打算怎么办?
米通没动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刀尖上:
“我拒绝。”
瓦吉姆他们也是不知所措,其实在雪男手下干了那么多年,他们也一直没敢提自己觉得雪男那胡子留得不适合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