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不管了,吃完梅子饭就再玩会儿吧。
保罗像只雀跃的雀鸟,栗色卷发在莫斯科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。
他拽着身边雪男的衣袖,指尖不老实地戳向一个套娃摊位,嘴里还情不自禁地蹦出了几句家乡话。
被他拉着的雪男身着月白和服,墨玉般的长发用红绳松松系着,雪白肌肤几近透明,秀美的侧脸让路过的商贩都忍不住多看两眼,分不清是公子还是小姐。
集市上洋溢着烤列巴与蜂蜜酒的香气,寒霜帝国风情民谣手风琴声飘在冻土的气息里。
“这样…是不是有些太过懈怠?”
雪男还是有些拘谨,可保罗无所畏惧,他忽然指着一个琥珀摊尖叫起来,弯腰捡起一枚镶着松针的琥珀对着阳光端详,又孩子气地举到雪男眼前。
“懈怠啥,练坏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。”
真会给自己找借口。
雪男抿嘴轻笑,眼波流转间用鬼樱国语言小声说了句什么,保罗虽听不懂,却被那笑容感染得更大声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们身影绕过挂满彩绘木勺的架子,融进披着披肩的妇人与毛帽大叔的人潮中,像两枚截然不同的音符,却意外和谐地落在这曲异域交响里。
“哎呀,这不是保罗吗?”
“哈哈,导师,真是巧了。”
买梅子饭的时候,保罗和雪男遇见了导师,他们虽然都是寒霜帝国本国人,却经常买点异国的美食打打牙祭。
保罗不见外,熟稔地和他打着招呼,而导师也很快注意到保罗身边的有些害羞的雪男了。
和他不熟悉的导师或是冰雪之子有时候还会把他认成女孩子,这似乎又勾起了他在那年夏日祭中不太美好的回忆。。
“剃成月代头怎么样,这样大家就不会搞错了。”
一个属于雪男的想法油然而生,他也想起集市里卖落语书店老板,似乎是个剃头匠。
“不好意思,能帮我剃个头吗?”
我想剃个月代头。
落语书店的老板看到小雪男攥着的样子,再听见他要剃月代头的想法…不禁瞳孔地震。
月代头是很多鬼樱国成年男性发型,是剃除前额至头顶中部头发,形成半月形秃区,两侧及脑后保留长发并束成发髻。
最初是因武士战斗时需避免头发遮挡视线、便于戴头盔而流行起来的。
一个长成这样的孩子,剃这种头发?
就算是赚钱,接这单也有些昧良心了。
最后顿了顿,委婉地拒绝了雪男。
“我知道你是在红色城堡学武功的吧。
每次来我这里剃月代头,太耽误时间了,你的爸爸妈妈是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也对,如果因为剃这个头发耽误练武,确实不是武士的作为。”
想到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听到自己怠惰后满脸失望的样子,雪男的念头终于被打消了。
抿着嘴,他只能接受了老板的提议。
“理头发总要抽出时间的,不行就把头发扎起来吧,这样切磋也不碍事。”
“嗯,好吧。”
“这身打扮有些合适你呢,雪男。”
“我是男生!!!”
保罗可以发誓,导师说这话时绝对没有任何恶意,甚至还抱着一些欣赏。
可是雪男听到这话,后背却一下子顿住了。
那个样子保罗只见过一次,就是雪男差点成为杜拉克的时候。
“不是雪男,导师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“对不起,导师,刚刚失礼了。
您说的是真的吗?”
看见雪男的脸上没有一点喜悦时,刚刚还有光的双眼一下子变得空洞可怖时,导师就意识到他说错了话。
虽然导师没有回答,但雪男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