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,宫本正义开口了。
“而且只有大哥你去见雪男哥的那位,有些自私了吧。”
宫本无量有些沉默。
给雪男做了黑色留袖,那么重要的事。
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怎么可能不通知正义和勇气。
“大哥,你觉得米通他怎么样?”
正义的追问让无量不知该如何回答,毕竟最后,他没有看见雪男的样子。
“不知道,吃完饭再说吧。”
“哈哈,我知道了。”
勇气笑笑,无量大哥没有一票否决,看来对这个暹罗人还算满意。
打抛肉饭,上桌了。
“这是我见雪男最后一面时,请雪男吃的。”
米通诚实地用生硬的鬼樱国语对三人说了这份饭的重要性,他们不议论了,不交谈了。
三碗打抛肉饭端上桌,煎得边缘微焦的太阳蛋颤巍巍卧在顶端,蛋黄像一轮将落未落的夕阳,浸在红油与肉末织就的暮色里。
宫本无量最先动筷。
他夹起一箸,辣椒与鱼露的腥烈直冲鼻腔——和鬼樱国清淡的饮食截然不同。
第一口下去,汗瞬间从额角沁出。
“这么辣,雪男他真的喜欢吗?”
宫本无量想起雪男小时候被芥末呛出眼泪还要硬撑说的样子,喉结滚动着,把饭咽了下去。
又烫又辣,就像有人往胸腔里塞了一团火。但他没有停,一口接一口,仿佛这灼烧能代替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“大哥…哭了?”
勇气瞪大眼睛,看着默默扒饭的宫本无量。
“辣的。”
无量闷声说,却抬手抹了把眼角。
而正义也没有说话,他沉默地敲开蛋黄,金黄缓缓漫开。
他想起自己因为追随神社的紫小姐为主公,放弃了剑术改用薙刀那天。
父亲大人沉默地同意。
自己说过“对主公尽忠才是最大的忠诚”。
可此刻这碗饭让他意识到,雪男从未对任何人尽忠过——除了眼前这个暹罗人。
他吃得很快,薙刀武士的仪态都忘了,辣得嘴唇发红,却固执地不碰水杯。
这是雪男最后吃过的味道,他不能示弱。
“我把自己大小二刀,交给了紫小姐。
反正现在用薙刀了。”
最后受不了了,正义抬起头,宣布了一个新消息。
勇气和无量愣在了那里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面对米通的问题,正义诚实地答道。
“和雪男哥出事差不多的时间吧。
只可惜雪男哥出了这样的事,我还没有机会说出口。”
咳咳
听到这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,勇气呛到了。
他咳嗽着,眼泪鼻涕一起流,却哈哈大笑起来:“说呗,是好事。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不能一直那样消沉吧。”
“嗯,勇气说得没错。”
米通依旧平静地搭着话,没有人介意他奇怪的口音。
看着他,勇气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想起北州的风,想起信上那句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存在。
三兄弟对着三碗饭,辣得说不出话,却没有人停下。
这是雪男选择的味道。是他们从未了解过的,雪男作为他自己而活过的证明。
“对了,米通,谢谢你的款待。”
最后,三人放下筷子,双手轻合于膝上,微微低头。
米通惊讶地看着这个场面,他对雪男读的落语故事,似乎活过来了。